第40章 贾探花

县试一般就一场,但有的地方会加复试。

比如宛平,由于人太多的缘故,分正场和复试。

正场也就是初试考四书文(八股文)两篇、试帖诗一首。

初试过了再参加复试,复试考经文、律赋、策论等。

中间只间隔两天。

对贾琮来说,没有什么问题,就是挺浪费时间。

自降临贾府到现在,五个多月时间,也算基本摸熟了科举所考之内容。

所以正常发挥拿了第三。

不要小看这第三。

能在神都文人荟萃之地的宛平,拿个县试第三,那后面的院试、府试不存在任何问题。

进一步说,考个举人也没有什么问题。

无它,整个大靖,有科举五大府之称。

分别是京兆府、江南应天府、江南苏州府、江西吉安府、陕西长安府。

这五大府的学子质量最高,占据了大靖每三年一次的新科进士近乎四分之一。

而进士及第的一甲三人更有一半出自五大府。

京兆府和应天府乃领头羊,平分秋色。

苏州府和吉安府次之。

长安府因是大靖龙兴之地,有朝廷照顾,中进士的人虽多,实力其实要弱一些,位于五大府最末。

从实质上说,童试只是科举资格考试,可在天才辈出的宛平来说,其意义非凡。

所以宛平县试第三的含金量很高很高。

也有人将童试的第一、第二、第三戏称为小状元、小榜眼和小探花。

不过,第一名也有个更加广泛的类似官方称呼,叫做案首,即县案首、府案首、院案首。

获得县案首和府案首的考生无需再参加下一阶段考试,往往直接录取为生员,也就是秀才。

而且案首直接定为廪生,享受官府廪米津贴。

大靖开国近百年,还未发生过一起以真才实学考中案首,却未能考中举人的事。

而曾是案首,接着考中进士的人就少多了,通过率不到十分之一。

大靖每届录取的进士不超过二百人,基本在一百五十左右波动。

平均算下来,每个省只有不到十人考上进士。

偏远的几个省往往每届只有三个定名额的进士。

若没有照顾名额,连续多年剃光头都是很有可能的。

宛平县令的声音刚落,屋里霎时炸开了锅。

原本交头接耳的学子们齐刷刷望向东南角,数十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贾琮。

而宛平县令也故意没去念第二和第一的名字。

他冲着贾琮笑了笑。

贾家要出麒麟儿啊,他感叹一声。

兴许也还是个大画家。

此次县试的第一和第二都是厚积薄发之人,近弱冠之年才来参加童试,为的就是想中案首。

一来扬名,二来免去后续考试,也省心。

那俩人要大贾琮五六岁。

不然,这贾琮可就是案首了。

不过十四岁小儿,实在令人称奇。

这段时日里,他当然也有所听闻贾琮之名。

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

公主与郡主意气之争,卷进了国公府公子,不算太稀罕。

在天下脚下为官十几载,什么人,什么事没听过,没见过?

再过半个月,贾琮的事可能就没人提了。

直至刚才礼房的小吏把名单交给他的时候,宛平县令才感到震惊。

“第三?”

李昌一拳砸在案几上,瞪大了眼睛盯着贾琮。

卢璘也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这......这......”李昌准备问几句,却只是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三场策论,经义,律赋,一关比一关难。”卢璘喃喃自语。

“贾兄你.......”

李昌突然抓住贾琮的衣袖,“贾探花!你藏得好深啊。”

远处的孙福等人也是不敢置信。

贾琮的情况,早有人偷偷打听过了。

所以他们也认为贾琮也就能刚跨过门槛。

尤其是其中有一人暗中仰慕周映荷,就等着县试结果揭晓,好讥讽贾琮一番。

眼下,却是怎么也不敢开口了。

“淡定。”贾琮很平静的端起茶,轻轻吹拂,“可惜没考到第一。”

“噗!”

正跟着喝茶压压惊的李昌顿时将茶水吐了一地。

......

当贾琮乘着马车走进贾府大门时,竟然破天荒的有两个小厮在门口迎接。

后面还站着些看热闹的丫鬟婆子。

“这是何故啊?”贾琮疑惑问道。

“琮三爷,您总算回来了。”一小厮恭敬道:“二老爷在书房等您呢,让我带您直接去书房见他。”

“对了,老爷已经知道您县试第三名的消息了,所以才命我等在此接您过去。”

“哦,好吧。”贾琮点点头。

他想应该是贾政安排人就在县衙外候着,等放榜结果揭晓后,第一时间快马先回府里报了。

这个二老爷贾政,倒是很上心自己的成绩。

如今自己得了小探花之称,他应该很欣慰吧。

坐上前往梦坡斋的车,正要走时,贾琮招手叫来一小丫鬟,吩咐道:

“你去告诉我那林妹妹一声,就说我先去二老爷那一趟。”

“小的知道了。”

梦坡斋里,贾政止不住的捋着胡须,笑的很开心。

几名清客相公在一旁变着花样夸赞贾琮少年英才,更吹捧贾政教导有方。

“许久未见老世翁如此春风得意啊。”单聘仁打趣道。

詹光朝着贾政作稽,笑道:“恭喜贾府又添‘探花郎’。”

“哎——,不过是县试而已,不能乱叫。”贾政装作很淡定的样子。

正打算再说几句,闻得外面小厮报:“琮三爷到了。”

“咳咳。”贾政立马坐直,整了整仪容。

贾琮踏进书房门槛,便见贾政端坐在椅子上,神态严肃,只是嘴角那笑意并不能压住。

几名清客相公见了他,似见了文曲星下凡,五六道目光灼灼地烙了过来。

“给老爷请安。”贾琮刚要行礼,被贾政一把扶住。

素日端方的贾政此时脸带笑意,拇指不住地摩挲贾琮肩头,十分亲昵。

“嗯,今日表现还行。”

贾政素来不怎么会吹捧人,硬生生憋了个还行二字。

“多谢老爷教诲。”贾琮拜了拜。

单聘仁摇着扇踱步近前,“世兄可记得考试前你来书房那日?”

“那时我便说你文章新颖,胸有惊雷,如今看来,竟是连老世翁都被震着了。”

“记得记得。”贾琮笑着应道。

心里却鄙视这单聘仁,也就是“善骗人”到极点。

那天这单聘仁哪里说过此话?

真就一个张口就来。

“何止文章!”卜固修捧着茶盅接口,“昨儿县衙礼房老陈与我吃酒,说宛平今科策论题目刁钻得很。”

“偏世兄那篇《漕运新策》,把历年河道图与税银折耗算得明明白白。”

他朝贾政深深一揖,“当年荣国公沙场点兵怕也不过如此,老世翁家学渊源,真真了不得!”

好一个“不顾羞”,贾琮真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巧舌如簧,马屁拍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