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噔噔噔—!噔噔噔—!
电梯启动了。曳引钢线摩擦曳引轮与曳引轮运转带动轿厢的声音在无形间混合在一起。
“您好,我是安普大旅店第十五层到第二十层的服务负责人,朱莱。”
“现在,我们要前往的是安普大旅店的第十六层。塞谬尔先生,这是您的房门钥匙和布列松旅行指南。”
“您的同事就住在您房间的对门,但在今天早晨的时候,您的同事向普安大旅店服务前台发来了传真,她希望通过我们告诉您一个消息。”
“她明天才能到达布列松,入住旅店,在此期间,您可以不必担忧工作,好好放松一下。”
“另外,如果您有什么关于在布列松旅行或者旅店服务等的问题,我会尽我其所能地向您解答。”
朱莱戴着圆顶礼帽,穿着衬衫和马甲,外面套一件墨绿色格子条纹的开衫。
“朱莱女士,你知道在布列松哪里能买到赛欧尼塔的松饼吗?”
“哪里能买到赛欧尼塔的松饼?唔嗯...抱歉先生,这我对此不是很了解,但我觉得爱丽丝餐厅可能会有,因为那里经常会对外举行短期应聘其他国家厨师的活动,只是价格有些昂贵。”朱莱一边思索着,一边说道。
“或者您可以等待五天后的赛欧尼塔歌剧团巡演,那附近应该会有买赛欧尼塔的松饼。”
塞谬尔点了点头,默默地在心中记录了下来。
“好的,我知道了。”
“请问您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这附近有什么咖啡厅吗?”塞谬尔问到。
咔哒—!
电梯停下了,电梯门缓缓地打开。
“我个人比较推荐晓落德咖啡馆,就在西劳路十六号,那家咖啡师的手艺很不错。”
朱莱伸出手,示意到,“塞谬尔先生,我们到了,请。”
...
...
“塞谬尔先生,这就是您预订的房间了。”
“好的。”
“如果您现在没有什么其他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有服务要求或问题可按床头处或门口处的按钮,通知前台,前台会回答您的问题或进行安排。”
“嗯,谢谢了。”
看着朱莱离开的背影,塞谬尔推开了面前的房门。家中一室两厅,其中还包涵一间卫生间。家用设施齐全,房间朝阳,采光良好。
其中,最重要的是,基金会管报销!
很好,非常好。
入住体验和评价分数直线上升。
只是...
那位身为协查官,名义上的同事。
协查官,顾名思义,其主要工作内容为协助调查与监督调查员。
其中,在某些情况下,假如调查员失控或不服从其协查官的命令,协查官有权利将该调查员进行压制处理,情节严重的话,协查官有权利将调查员当场处决。
所以在塞谬尔心中,对于即将在未来共同相处的同事。这位同事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一个相当于未知数的存在。
在性格,处事风格等等方面的加持下,大大增加了一系列地不确定因素。总之,趁现在还有时间和机会,赶紧换成钱。
塞谬尔拿出手提箱中装着一整大盒魇魔的白盒子。
...
...
“您好,这是我的申请单。”塞谬尔将一张纸推到柜台前,他的手中还拿着十颗魇核,这是他这个月考察期的工资之一。
大约十个月之前,此时的塞谬尔刚入职塔克勒基金会四个星期左右。再熬过一个星期,他就能成功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普通调查员。
柜台的工作人员接过申请单,简单扫了几眼,不到十秒钟,申请单被退了回来。
“先生,申请单需要用钢笔填写。”工作人员指向塞谬尔身后的一个方向,“那边有新的申请单。”
塞谬尔看着用铅笔填写的申请单,工作人员的言外之意就是需要他用钢笔填写一份新的申请单。
五分钟后,塞谬尔重新提交了申请表。不到十秒钟后,申请单又被退回了。
正当塞谬尔想要询问退回原因时,工作人员解释道:“先生,申请单需要填详细的家庭地址和工作地址,以及魇核获取的时间和获得的详细地点。而且申请单还需要直系总管的签名和塔克勒基金会管理部的确认印章,确认印章的旁边需要一位当日管理部的工作人员的亲手签名。在做完这些后,你还需要...”
两分钟后,工作人员终于说完了一连串的申请单填写需要。
塞谬尔看着手中的申请单,愣在原地。
“啊?”
...
塞谬尔看着面前的白盒子,里面存放着大约五十多颗魇核。这些分别是在'仪式'室获取的和基金会每月下发的魇核,其中大部分都是第七级和第六级的魇核。
在八九十多年前,为了减少超凡者的犯罪率,纳尔维亚帝国与塔克勒基金会联合推出了许多的政策。秉承着问题从根源解决的理念,魇核交易是受到管制的。普通的超凡者想要合法获得魇核,只能前往直属于塔克勒基金会的魇核交易行,来购买魇核。
在纳尔维亚帝国,大多数魇魔都被塔克勒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所清理,这些魇魔体内的魇核也自然流入了塔克勒基金会手中。而其余流落在外的野生魇核流入灰市,在数方利益的权衡下,一条条关于魇核的产业链诞生了。其实早在白夜历410年前后,为了巩固王族和贵族的权利和地位,纳尔维亚帝国就有了推出魇核管制等相关政策的苗头。但由于白夜历389年到392年,那场纳尔维亚帝国和邻国海尼,双方因边境领土问题所爆发出的一系列冲突。再加上纳尔维亚帝国内部的种种问题,这场长达三年的冲突间接地导致纳尔维亚帝国内部决策层不得不将这一系列政策搁浅延。直到两百多年后,将其重新“唤醒”。
对于魇魔和魇核的相关管理制度和政策,布列松和纳尔维亚帝国等那些与塔克勒基金会展开合作的其他国家不同,政策管理相对来说比较松散。布列松驻扎着魇魔猎人公会这一半布列松官方组织。魇魔猎人公会早在四百多年前,也就是布列松建国初期就已经成立了。无论是超凡者,还是普通人只要通过正规渠道验证其身份,都能够加入魇魔猎人公会,成为魇魔猎人。魇魔猎人通过狩猎魇魔,从而获得魇核。
无论是纳尔维亚帝国,还是布列松,各国官方所出售的魇核价格较于昂贵,其价格中不单单参杂着魇核本身的价格,还参杂着人工费、服务费、装修费等等费用,虽然其中的每一项费用都不高,但集合在一起,却超过了民间市场单个魇核的流通价格的两倍。慢慢地,民间市场形成了一条默认的产业链。官方机构低价收入,再高价卖出。由于魇核交易行出售的魇核的价格的缘故,大多数手里不太富裕的超凡者都会选择前往灰市等地带,这里不仅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也没有繁琐的流程,只有朴实无华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由于历史遗留等问题,布列松为了培养超凡能力相关的人才,暗中增强国力,政府机关内的人员除了在某个有重大活动或者重要事件的时间段会严查外,其余时间段的管理都会较为松散,一旦发现,只要不严重,便会酌情处理相关事件。
在纳尔维亚帝国,在魇核交易行出售魇核需要填写申请单,然而填写申请单是一个繁琐且复杂的流程。填写身份信息,工作地点,魇核获取的时间,获得的详细地点等等,其申请单详细到要填写清楚何时何地何人。还需要等待官方机构核实,等待是个很漫长的过程,有的时候,需要等待两三个月才能核实成功。
塞谬尔填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想拥有第二次体验和经历了。这些魇核虽然都是基金会正规下发的,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魇核其详细的获取途径是不明的,将其卖出自然会引起相关人员的注意。
毕竟正常的调查员谁会把魇核卖出去吗?
'啧,真烦!'
由于事发突然,在综合的考量下,对于塞谬尔来说,套现的最佳地点就变成了灰市,灰市可不需要那些复杂而又繁琐的的填报申请单,也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只不过,现在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布列松的“灰市”在哪?'
...
...
推开沉重的木门,扑面而来的便是那呛人的酒精气味。
现在正是酒馆内人最多的时刻,人们端起木制酒杯,喧哗吵闹的讨论声,时而参杂咒骂声与祈祷声。
无论你是无所事事的人,消磨时间的人,等待魇魔出现的猎核者,偷偷来此处喝酒的圣徒,还是寻找猎物出现的扒手等等,这些都不重要。
一旦沉迷沦陷于酒精中,在烟雾中,欲生欲死,却又在不知不觉间,坠入如梦似幻的无尽深渊。
酒吧内部呈现环形,中间形似擂台赛的方台的上方有着一张桌子,方台周围围着防止酒客靠近的铁栏杆。桌子子上放着一叠扑克牌和三颗骰子。
“猜猜看,谁才是今天最大的赢家!”
站在方台上的主持人不断地嘶喊着,活跃着酒馆内的氛围。
“我!我!我!”
“是我!我才是今天最大的赢家!”
“我!”
“......”
方台下酒客热烈地回应着。
塞谬尔向酒馆的深处走去。
“要来些酒水吗?”
“不了,谢谢。”
“先生,要赌一赌吗?今天是酒馆的福利日。”
“不了,谢谢。”
“续第二杯打九折,不来一杯吗?”
“不了,谢谢。”
“酒...”
塞谬尔下意识回答道:“不了...”
他被人扯住了衣角,回头看去。
是一个正举着木制酒杯,醉醺醺的女人,她脸朝下,趴在桌子上,嘴里正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酒保,酒...”
看样子,她应该是把塞谬尔错认成了酒保。
“这位女士,你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
女人抬起头,睁开眼睛,脸颊红彤彤的,头发有些杂乱。
她看着塞谬尔,歪了歪头。
“啊,我好像...不,就是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突然站了起来。
原本手中拿着的木制酒杯,也顺势掉落到了地上。
女人指着塞谬尔的眼睛。
身体来回左右的倾斜着,不难看出,她正在保持着身体重心,拖着昏沉的脑袋,有些艰难地站稳着。
“你是,你是...小月亮!”
“......”
塞谬尔愣住了,他并不认识面前这个喝的醉醺醺的女人,而且她还嘴里念叨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嘿,被我认出来了吧,嘿嘿嘿。”
塞谬尔刚转身就想走,就又被女人抓住了。
糟糕!
只不过这次抓住的不是衣角,而是被女人从身后抱住了整个身子。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她的力气出奇地大,就像坚固的铁牢般,难以挣脱。
塞谬尔明显感觉得到,无形包裹着身体外部的超凡能力正在缓缓流逝,如同沙漏中的流沙般。
而且,最关键的是——
“嘿嘿,既然被我认出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无法操控身体使用超凡能力逃脱这个陌生女人的控制!
“我警告你,你最好快点放开我。”塞谬尔皱了皱眉头,由于界律所带来的超凡能力限制,导致他现在心情很差。
女人似乎酒醒了些,她贴近塞谬尔的耳边,轻声地说道:“超凡能力者一旦违反界律,超凡能力就会得到消减,而且你的界律就是这个吧,哈哈,我见过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界律,还是第一见到你这么有意思的界律。”
“你这个家伙...!”
“还有,不要生气嘛,按照这儿的规矩,交换情报以示友好,我的超凡能力是界律感知。还有还有,我看上你了,我亲爱的小月亮,不要着急,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女人的言语突然停顿了下来。
怀中的人垂着头,反常地不再挣扎,碎发遮住了他的面容。
女人环顾四周,像是不确认般,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但手仍牢牢地抱着怀中的人,怀抱时的力量不曾减弱过。
她察觉到,在刚刚某个一瞬间,耳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响指声,随后四周的场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放着无数物件的吧台,到处端酒的酒保,一边喝着酒一边聊天的客人们,杂乱的嘈杂声...
这些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色空间。这个黑色空间内,只有她和塞谬尔两个人。
在短短几秒钟后,一切又回归到了正常。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宛如梦境般,转瞬即逝。
又过了一会儿,怀中的人似乎也恢复了正常,抬起头,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放,开,我。”
女人看着他,干脆地回答道:“不放。”
“你他妈的快放开!”
这回轮到女人愣了一下。
“哈哈哈,急了,你急了!”
她反而抱得更紧了。
“你...!”
“不,不,不,我亲爱的小月亮,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的名字!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迪希。”
女人舔了舔下唇。“不要骗我哦,我可是验谎师。”
“朱利安。”
“你又骗我!”
“我叫塞谬尔。”
女人叹了口气,她再次贴近在塞谬尔的耳边。
“你还在欺骗我,罢了罢了,那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吧,一定要好好记住哦,我叫琳—娜—。”
女人重点将“琳娜”二字拉了个小长音。
面对女人口中莫名起来的话语,塞谬尔只当是她喝醉了,说了些不大清醒的话,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塞谬尔打算顺着她的话接着说:“你还想说什么?”
“你平时可以叫我莱儿,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可以无条件地满足你一个愿望。”
“...我要钱。”
“可以。”
“钱呢?”
“不要着急,我亲爱的小月亮...”
“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放开我了?”
“当然可以。”
当莱儿松开手的那一刹那,塞谬尔抓住莱儿一只手臂,向后转,利用人体关节,使用擒拿,迅速将莱儿制服住。
“钱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