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伦顿大桥垮下去

帐篷帷幕掀开。

阿诺与夏洛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来人身上。

卢恩与张伯伦肩并肩走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笑,仿佛对刚刚的新式卷烟非常满意。

“时间到了。”

卢恩迎着两人的目光,微笑着说道。

总攻开始了!

阿诺眼睛一眯,呼吸不由微蹙。

另一旁的夏洛特,期待地看向张伯伦,却发现爷爷依旧没有关注自己。

爷爷带着笑,满眼都是好奇地看着阿诺。

心中一黯,夏洛特抿了抿嘴,没有开口。

“张伯伦,不介意我们私下里聊一聊吧?”卢恩大大方方地说道。

“请便,只是还请诸位不要错过公爵大人的演出。”

张伯伦微微欠身,走了出去。

霎时间,整个帐篷内重又恢复了沉寂。

阿诺紧皱着眉头,等待着卢恩的命令。

他原本身为法兰斯的间谍头子,只觉得在二十年前偷窃机密,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可事到如今,他才发现……

太难了!

光是想到站在张伯伦背后的卢恩,他就忍不住颤抖。

而那老张伯伦,远比后来自己认识的要难应付得多,似乎只是一眼,自己在他面前就就没有秘密。

全盛时期的卢恩与他的班底……

太恐怖了。

阿诺这边紧张兮兮,那边夏洛特却也不在状态。

她的目光始终留在那闭上的帷幕上,遗憾着爷爷始终不曾看自己一眼,问一问自己的姓名。

“大家放松些,我们只是要去找被卢恩藏起来的东西,又不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刺杀他。”

卢恩笑着摆摆手,看向了阿诺。

“我在,里德尔先生!”

阿诺下意识地挺起了腰,一副等待命令的模样,他依旧很紧张。

“张伯伦是个序列四,”卢恩组织着语言,“就算你被他发现端倪,短时间内也要不了你的命的。”

老师……这就是您的计划吗?

阿诺紧紧皱起了眉头。

夏洛特后知后觉地反映了过来:

“我们是要兵分两路吗?”

“不算笨,”卢恩夸赞地点点头,“猜猜看,哪两路?”

“张伯伦……”夏洛特试探性地问道。

“还有呢?”

夏洛特张了张嘴,却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环境是会不知不觉感染人的,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切片开始,阿诺对于卢恩的畏惧早已传染了她。

以至于连卢恩的名字,夏洛特都不敢提起。

“卢恩公爵。”阿诺沉声说了出来,“您有把握吗?”

“应该吧,不是说我们四六开吗?”卢恩笑着说道,“再加上一个夏洛特,那不就五五开了吗?”

“我?”

“对,你跟着我。”卢恩朝夏洛特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了阿诺,“精明的小子。”

老师!

阿诺眼神一震,他好久没有听到老师这么称呼自己了。

“你也四十岁了,可别输给他啊。”

“我不会的!”

阿诺沉声应答。

“好了,计划就是这么简单。”

卢恩笑着拍了拍手,总结道:

“兵分两路,一路严密观察卢恩公爵,看看他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另一路尾随监视张伯伦,看看他知不知道点什么,我有预感,他有可能是卢恩的后手。”

听到这,阿诺的眼神更加锐利了。

“还有一点。”

卢恩掏出金色怀表来。

“对时。”

“对时?”

夏洛特疑惑道,却见一旁阿诺已经拿出了他的怀表。

“零点零十分。”

“很好,我也是零点零十分。”卢恩点点头,“九个小时后,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必须回到这里。”

夏洛特还有些疑惑,阿诺却已经解释了起来。

“我们必须在十个小时内离开历史回响地图,地图等会儿会交给里德尔先生。”

“而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就是十个小时后,准时触碰这张地图。”

夏洛特听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认真地点了点头。

阿诺又等待了片刻,直到卢恩没有新的命令下达,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了。”

他掀起帷幕,最后深深地看了卢恩一眼。

“去吧,黎明在等着我们。”

卢恩言简意赅,却又给阿诺注满了勇气。

他不再回首,大踏步地朝着帐外的张伯伦走去。

此时此刻,整个帐内又安静了下来。

除了夏洛特,她坐立不安。

“走,我们也动动。”卢恩迎着夏洛特惊恐的目光,微笑着说道,“你还没有见过卢恩吧?我带你去看看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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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薄薄的雾气中,血腥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硫磺与硝石混杂的烟火气息。

夏洛特嗅了嗅,眉头微皱。

“别这么紧张,没几个超凡者会死在火药下。”

卢恩站在夏洛特身旁,微笑着说道。

可是卢恩话音刚落,夏洛特便忍不住看向了远方。

他们此刻就站在河畔,非常靠近战争的最前线。

所以她看得分明!

刚刚从河对岸,克伦威尔护国军的方向,十几名超凡者凌空飞渡,直冲卢恩公爵的军阵。

霎时间,枪声大作,火药迸裂。

地位崇高的超凡者,就像是中枪了的野鸭,身子一僵,直直地坠入了河中,再也没浮起来。

“倒霉蛋例外。”卢恩跟着补充道。

夏洛特更紧张了。

她忍不住踮起脚,窥探着远处护国公克伦威尔的军阵。

夏洛特是命运协奏者途径的超凡者,最开始的序列九观测者,就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视力。

因此她看得分明。

“克伦威尔那里,好像已经没有超凡者了?刚刚冲出去的那十几个人,就是他最后的力量?”

“亚历克斯,斯托克,波特……”

卢恩像是在点名一样,一口气说了十七个名字,才悠悠地笑了。

“他们确实是克伦威尔最后的追随者了。”

那为什么卢恩公爵的大军还不过河?

夏洛特眉头微蹙,刚想要问,却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

她惊讶于自己的发现,以至于根本忍不住,直接问出了口。

“您的兴致似乎很高,心情也非常的好……?”

“有吗?”

卢恩一顿,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惊讶。

“遗传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你的观察比阿诺还要敏锐啊,都快赶上张伯伦了。”

“为什么?”

明知不该,夏洛特还是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

“和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见的老友重逢,这本就是世上最让人愉悦的事情。”

卢恩声音难得地沉稳起来。

“特别是……”

“特别什么?”夏洛特追问道。

“他们都是真的。”

卢恩大笑起来。

什么都是真的,难道还能是假的?

夏洛特头脑纷乱,话也不经思考地说出了口。

“那为什么卢恩公爵的大军还不过河?”

“因为他。”

卢恩抬手一指。

夏洛特立刻顺着卢恩手指的方向看去。

在河对岸高大耸立着的钟塔上,身穿亮银色半身板甲,披着亮红色披风,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正缓缓站起。

威严,强大,不可阻挡!

光是看一眼,夏洛特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升起了这样的念头。

她甚至想转身躲到卢恩身后。

这不是高序列对低序列的压制,这更像是一种生物的本能。

见到天灾,便立刻躲避的本能!

“克伦威尔还在,无人可以过此河。”卢恩微笑着解释道。

下一刻,克伦威尔动了。

他抬起手,指向了贯通东西伦敦的伦敦大桥。

原本刚刚建造的伦顿大桥,刚刚用钢筋与钢铁铸造的,象征着布列塔尼新兴的大桥,开始苍老了。

无数褐色的铁锈,眨眼间爬上大桥。

这一瞬,又仿佛过了一万年。

一阵微风缓缓从泰晤士河上吹过。

伦敦大桥消散在了……

风里。

“卢恩,”克伦威尔站在钟塔上,颁布御令:“你不可逾越此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