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梵音渡业劫

玄衣人从空间裂隙坠出时,七十二具金身罗汉像正渗出黑色脓血。他足尖点在倒悬的“大雄宝殿“匾额上,琉璃瓦下压着的不是佛像,而是半截插入地脉的青铜戟——戟杆“戊戌五号“铭文正与斩业剑共鸣震颤。

血钟突然自鸣,声波震碎十八根盘龙柱。七名红衣僧破顶而下,袈裟内衬绣满监察司星图。为首老僧掌心托着青铜骰子,“诛“面朝上迸发血光:“叛逃者当受剜心之刑!“

斩业剑劈开合围的伏魔阵时,玄衣人发现这些武僧的招式竟与玉京山剑法同源。当剑锋刺入第三名僧人心口,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黑色泥浆——与往生城地脉中的物质完全相同。老僧突然自爆丹田,飞溅的佛珠在空中组成残缺星图,缺口处正是梵音山地脉走向。

舍利塔地宫深处,玄衣人踩着漫过脚踝的血浆前行。墙壁上的《佛陀舍身饲虎图》正在变异——猛虎眼眶里嵌着监察司玉牌,佛陀掌心托着的却是燃烧的婴尸。

当他用斩业剑挑开中央莲台的经幡,露出下方青铜棺椁的瞬间,整座地宫响起万千僧众的诵经声。棺盖上用金漆写着《妙法莲华经》,掀开却是监察司的判决书:“...戊戌七号私纵罪魂,判受百世轮回剜心之刑...“

棺内没有尸骸,只有半池沸腾的黑泥。当玄衣人剑尖触及液体,黑泥突然凝聚成新城主模样:“你以为逃出往生城就结束了?“紫焰长鞭抽碎三尊菩萨像,“这满山和尚的心脏,可都是你的罪证!“

大雄宝殿在打斗中坍塌,露出深埋地下的青铜编钟。玄衣人斩断缠绕钟体的噬魂藤时,发现每口钟内壁都刻着生辰八字——正是他在往生城判决过的罪人。

新城主紫焰化作三百罗汉虚影,结成的伏魔阵竟与监察司刑台禁制相同。玄衣人催动苍离真炎,青色火焰中浮现出九嶷山古战场,银甲将军虚影持戟劈开阵眼。双兵相撞的冲击波震碎编钟,飞散的青铜碎片在空中拼出完整星图——中心缺口正是梵音山主峰位置。

“你当年为救那孩子斩断因果...“新城主面具崩裂,露出与银甲将军七分相似的面容,“现在轮到你自己承受反噬了!“

主峰崩塌处升起千手佛陀金身,每只手掌都握着监察司刑具。当玄衣人跃上佛顶,发现天灵盖处插着降魔杵——正是舍利塔莲花阵中失踪的那柄。

斩业剑劈开金身外壳的刹那,青铜戟从地脉破土而出,与剑身交击出上古战场的幻象:银甲将军将长枪刺入佛陀眉心,佛血染红了监察司战旗。金身内部中空处,蜷缩着个被铁链贯穿琵琶骨的婴孩,心口罪纹与玄衣人完全相同。

新城主突然从黑泥中重生,紫焰化作囚龙锁缠向婴孩:“这才是你当年私纵的罪魂本体!“玄衣人徒手捏碎锁链,苍离真炎第一次不受控地爆发,将整座梵音山烧成琉璃状的结晶。

昏迷前的最后画面,是婴孩睁开的重瞳——左眼映出燃烧的仙宫,右眼倒映着往生城青铜阵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