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峒虫窟的毒瘴浓如泼墨,李昭阳腕间逆流的神农血凝成霜刃。慕容雪斩开第七重蛛网时,黏连的丝线上竟浮出《乙巳占》残篇——“千山瘴起,万蛊吞星“的谶言血迹未干,与渝州城浑天仪炸裂时的月影轨迹暗合。
“这虫窟里的活路,可比阎罗殿的生死簿难辨。“引路的苗女突然反手甩出银簪,簪头孔雀石映出的双重人影中,一道赫然是二十年前药王谷惨案凶手的轮廓。李昭阳的生死瞳骤然刺痛,苗女耳后新月疤痕转为暗金的刹那,其指尖弹射的并非蛊虫,而是墨家璇玑玉衡的青铜齿轮——那些带血锈的机括零件,正与机关城核心残件产生共鸣。
暗河突泛赤潮时,三百具蛇傀自洞顶垂落。这些半人半蛇的怪物关节处嵌着十二峒秘传的“千机锁“,獠牙淬着的幽冥引剧毒,竟与黑袍老者卦盘裂纹中渗出的尸蜡同源。慕容雪的软剑搅动毒雾,剑锋挑落的非是血珠,而是半卷用情蛊虫卵拼写的《神农本草经》——缺失的“以毒攻天“第七篇,字迹转折处的焦痕与药王谷书房血书如出一辙。
寅时的山风裹着狼嚎穿透岩缝。李昭阳踏着蛇傀头颅跃至祭坛,袖中金针刺入穹顶星图的“鬼金羊“方位。青铜鼎突然迸裂,飞溅的碎片中藏着的非是法器,而是昭武九年漠北狼骑兵的骨灰瓮——瓮身密文篆刻的“天狼噬月“预言,正与他怀中狼符残片产生共振。当第三滴骨灰坠入毒瘴,整座虫窟突然按二十八宿方位坍缩,暴露出深埋地脉的突厥龟甲阵。
“墨家锻骨为城,苗疆炼魂为蛊,李公子可还分得清虚实?“苗女撕开人皮面具,露出布满金蚕烙的脸庞。她甩出的九节鞭缠住祭坛石柱,鞭梢狼牙刺破的岩层下,三百具活人儡正在血池中哀嚎——这些被情蛊寄生的工匠咽喉处,金针封穴手法分明是药王谷“十二辰封脉法“的变式。最末那具人儡撕开胸膛时,其心脏位置嵌着的玄武甲残片,正与渝州城浑天仪核心严丝合缝。
慕容雪咳出的血珠突然凝成冰晶,在虚空勾出袁天罡墓室星图。李昭阳的生死瞳在此刻窥见双重真相:苗女踏着的步罡方位暗合父亲临终手势的轨迹,而血池倒映的“荧惑守心“凶兆,竟与黑袍老者卦盘裂纹走向互为镜像。当地脉第三十六次震颤传来,怀中的《天罡棋谱》残页突然自燃,灰烬拼出的漠北行军图河道,正与二十年前药王谷血流轨迹完全重合。
卯时的日光照透毒瘴时,祭坛核心的青铜鼎轰然炸裂。李昭阳劈开最后一块龟甲,其背面“昭武九年腊月廿三“的契文渗出血珠,与腕间神农血共鸣成“浑天劫启“的漠北密文。慕容雪在血池底部拾起的断剑残柄上,苗疆咒文篆刻的“千山劫“三字,随着地脉怨气的翻涌逐渐染成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