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风波再起

眼下,贾琮最紧迫的是尽快通过科举获得一定的身份,崭露头角。

他虽是庶子,但血脉关系是跑不掉的,贾府被清算之日,势必被牵连。

也就是贾府被满门抄斩的话,他必在其中。

贾府庙不小,妖风也大,要不了十年就垮塌了,不是久留之地。

所以,壮大自身最重要,既要想办法与贾府切割,又要想办法救那些该救之人。

贾琮在心里想着,贾蓉即将说亲。

不出意外的话,贾蓉娶秦可卿也就是年内的事了。

自己必须要阻止这件事。

只是有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风险。

秦可卿的来头非常不一般,身份属于不能公开的秘密。

贾蓉娶秦可卿属于政治联姻。

不然,一名五品营缮郎从养生堂抱养的女婴,何以嫁给国公嫡系子孙?

贾蓉可是板上钉钉的宁国府袭爵人。

秦可卿与他明面上的身份差了十万八千里。

国公府袭爵人,焉能不讲究门当户对?

贾琮很是确信。

十五年前,大靖发生了一件天下人都知道的大事。

做了四十多年太子的靖明宗嫡长子,被人告发图谶。

丰德帝含怒将其废黜,圈禁在宗人府。

此后丰德帝再未立太子。

直至两年前,他在退位做太上皇的前一个月,才立当今乾昭帝为太子,继承大统。

废太子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也就是义忠亲王,人称老千岁。

他当年未受到废太子图谶案牵连,如今借着太上皇的威势,在朝堂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而李皇太后,既不是废太子,也不是乾昭帝的生母,是名三十出头的端庄妇人。

废太子和乾昭帝各自的生母早早就去世了。

李皇太后是名奇女子。

她在一年内,由寂寂无名的才人越过贵人、嫔、妃,连跳三级受封贵妃。

丰德帝立太子后,再将李贵妃立为皇后。

李贵妃做了一个月皇后,便退位当了皇太后,又过了八个月产下一子。

一系列变化令人眼花缭乱,内情如何,鲜有人知。

天下人只知道丰德帝退位后,依然有影响力。

当今圣上乃至皇后,每日早晚都要去太上皇、皇太后居住的寝殿请安。

想到这些,贾琮有种时不我待却又步步惊心的感觉。

自己好歹是个主子,在贾府里勾心斗角,丢掉性命很难。

要是为了救秦可卿而掺和进深不可测的漩涡,哪怕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可谓如履薄冰,能走到对岸吗?

荣国府,正房大院。

用完午膳,黛玉借口有些春乏,独自回碧纱橱休息了。

雪雁本想伺候着她午睡,黛玉却不允,只让她和紫鹃到一边去玩耍。

躺在床铺上,黛玉偷偷从床底下的锁着的大箱子里取出画,认真看了起来。

那日在花园里,都没顾得上细细端详。

半晌后,她的弯眉颦了颦,道:“丑死了。”

言罢,她又冷哼一声,泛起笑容,依依不舍看了几眼,才很小心地把画收好,放进箱子。

这口箱子,黛玉从不允许别人碰。

里面放着贾敏的一些遗物。

黛玉刚弄完,正在心中想着回赠一个什么礼物给贾琮比较合适时,雪雁匆匆跑了进来。

“姑娘,大事不好了。”

“怎么了,快说!”黛玉忙问。

“东院的大老爷和大太太又在教训琮三爷。”

黛玉脸色微变,顾不上多问一个字,起身就往东院赶去。

刚出了碧纱橱没几步,迎面碰见正在闭目养神的贾母。

“何事如此惊慌?”贾母问道。

黛玉慌着说道:“老祖宗,听闻大舅舅在教训琮三哥,我有些担心。”

“这孽障也不让人消停,罢了,我随你去看看。”

贾母叹了口气,又看向一旁的鸳鸯,吩咐道:“盯好宝玉,别让他乱跑。”

鸳鸯弯腰笑道:“知道了,老太太。”

贾政昨天晚上训斥了一番宝玉,吓得宝玉今日一早就埋头苦读。

至于有没有读进去,那就另说了。

几个小厮很快备好翠幄青油车,载着贾母和黛玉赶到了贾赦夫妇居住的院子。

刚下了车,黛玉便听到贾赦刺耳的骂声。

“好你个孽障,如此行事,目无尊长,丢尽我的脸!”

接着便是邢夫人尖锐的嗓音,“老爷,他这样对待自己的舅舅,哪里还有人伦可言?”

“难怪他不将你和我放在眼里。”

贾赦并不清楚邢夫人和钟成的密谋谈话,但邢夫人一通添油加醋后,他便忍不住了。

本就余怒未消,正愁找什么理由训斥贾琮,免得贾母相护。

钟成的事就送上门了。

黛玉急忙跑了几步,看到贾赦和邢夫人端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的像暴雨前的天空。

贾琮直直站在下方,一旁是跪着的钟成。

由于背对着贾琮,黛玉并不能看清他的神情。

贾赦继续道:“怎么不吭声了?前日里的伶牙利嘴呢?”

这时,他眼里的余光瞄到黛玉,有着一闪而逝的嫌弃,“林丫头怎么又来了?”

黛玉正要回答,贾母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大老爷怎么回事?为何三天两头当众训斥琮哥儿?”

贾赦见贾母来了,忙起身,指着贾琮道:“老太太有所不知,这逆子行事目无尊长,有违家规。”

贾母皱眉道:“怎么个目无尊长?”

贾赦瞪了眼一旁的刑夫人,“你来说。”

邢夫人低着头,一五一十开始讲贾琮如何拿捏钟成的事。

这当口,一脸平静的贾琮转过身,先是眼神暗示黛玉不要出声,接着面无表情“欣赏”邢夫人的低劣表演。

贾母耐着性子听完后,倒也没立刻就质问贾琮。

她这个年纪,什么腌臜龌龊事儿没见过?

从史家大小姐到国公夫人,跨过的桥都比多数人走过的路都长。

也不会因为邢夫人一面之词就信以为真。

邢夫人是什么人,她一清二楚。

贾母任由黛玉搀扶着,问向跪着的钟成,“大太太说的可对?”

“回老太太。”钟成怨毒地看了眼贾琮,接着说道:“大太太说的都是实情。”

“小人该死,因为这事竟惊动了老太太。”他砰砰磕头。

“是吗?”贾母又问向贾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