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二劫:青年·火海里的经本

桂花开了十六轮,当年的小丫头长成了巷口旧书店的老板娘。

阿沅的书店就在桂树旁,堆得满屋子旧书,她跟上辈子的林居士一模一样,软乎乎的,总给流浪猫喂热猫粮,给买不起书的小孩免单,有人借了书忘了还,她也从来不催。星缘就在隔壁租了半间小屋,每天帮她搬书、扫台阶,阿沅总盯着他的脸发呆:“小师父,我怎么觉得,认识你好久了?”

他就递一杯温桂花茶:“阿沅姑娘,咱们是旧相识。”

第二劫来的那天是深冬,隔壁裁缝铺的老电线走了火,风卷着火舌,瞬间舔到了书店的门板。等阿沅被浓烟呛醒,整间屋子已经成了火海,房梁烧得“噼里啪啦”往下掉碎渣。

邻居拽着她往巷口跑,她刚站稳,突然像被针扎了似的挣开——书架最底层,压着奶奶传下来的、林居士亲手抄的《心经》,封皮上还留着当年林居士补的针脚。

“我去拿个东西!”她喊了一声,转身就往火海里冲。

星缘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灵气绷得快要炸裂——他能一把灭了整座火场,能把经本直接托到她怀里,可他只能攥紧拳头,看着她在浓烟里呛得直咳,看着她的刘海被火燎了一小截,看着她终于摸到那本经本,刚要起身,一根烧得通红的房梁,直直往她头顶砸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星缘指尖狠狠一攥,那根房梁悄无声息偏了半尺,“哐当”砸在她脚边,火星燎破了她的袖口。阿沅抱着经本冲出来,瘫在雪地上喘气,抬头就看见街对面的灰袍和尚,对着她合掌,刚要喊他,人已经消失在雾里。

她抱着经本蹲在雪地里,突然就哭了。晚上整理废墟时,她发现经本的封皮被火燎了个口子,形状和桂树洞里那半块陶盆的裂缝,分毫不差。

她抱着经本坐在桂树下,对着空气小声说:“小师父,我知道你在,你出来好不好?我给你蒸桂花糕。”

风卷着雪落在她肩头,星缘从树后面走出来,把一件暖烘烘的僧袍披在她身上。阿沅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攥着他的袖子往书店拉:“你看,我把奶奶的经本救出来了,我就说,你肯定在旁边看着我。”

他看着她冻红的鼻尖,指尖蹭过她袖口被燎破的口子,声音发哑:“以后不许再这么傻。”

“我不傻。”阿沅把经本塞进他手里,“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就像……就像有人在等我把它护好。”

星缘摸着经本上的针脚,终于懂了孟婆说的“执”——她的执,从来不是贪念,是刻在骨血里的、跨了两世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