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放学铃声顺着走廊漫进教室，落在摊开的灵草图鉴上。讲台上的陈老师刚收拾好教具，又叮嘱了一句“过几天灵考，都回去好好复习”，便抱着盛着灵草的木质托盘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桌椅拖动的声响、讨论灵考志愿的声音、约着去官方法宝回收站碰运气的招呼声混作一团。王浩一边往书包里塞皱巴巴的报考指南，一边扭头撞了撞林辰的胳膊：“夜子，今天跟我去城东武馆练基础拳不？张教练说这周教凝气境的筋骨发力技巧，对战斗科体测加分项帮助很大。”
林夜合上书本，轻轻摇了摇头：“不了，我去灵植街买点笔试参考资料，就不跟你去了。”
王浩也没多想，挠了挠头就把书包甩上肩：行吧，那我先自己去。对了，灵考报名表我明天给你带过来，你记得提前把身份信息填好，等考完成绩出来，咱们就按说好的报华南学院。
“好。”林夜点头应下。
看着王浩冲出教室的背影，林夜才不紧不慢地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往校外走。他没走正门的大路，特意绕了侧门的小巷。巷子里比正街安静不少，两侧零星摆着几个灵草小摊，摊主大多是附近散修，面前铺着粗布，摆着几株品相一般的一阶灵草、半瓶成色浑浊的聚气散，扯着嗓子低声吆喝。
路过的修士要么蹲下身翻检灵草，捏着叶片讨价还价，要么脚步匆匆，腰间佩着制式短刀，看方向是往城外荒山林地去的——青云山，想来是想趁着法宝雨刚过，去山里碰碰运气，捡点漏网的低阶宝物。
林夜快步穿过巷子，他现在底子薄，资源少，最要紧的是稳住境界、攒足实力，没必要在这些零散交易上浪费精力。
十几分钟后，聚灵阁的牌匾出现在眼前。前台还是昨天那个店员，正低头扒拉着账本，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租多久？要什么档位的？”
“四个小时，最低档的灵室，要后院最靠里的那间。”林夜扫码付了钱，语气平淡得像在买一瓶水。
店员这才抬眼瞥了他一下，见是个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脸色还带着点未褪的苍白，只当是普通学生攒了零花钱来冲境界，也没多问，随手扔过来一块刻着“丙七”的木牌：“后院最里面那间，到点阵纹会自动停，超时按半价补费。进去别乱碰墙面上的阵纹，弄坏了照价赔偿。”
“知道了。”林夜接过木牌，低着头往后院走，最靠里的丙七号灵室位置偏僻，旁边是堆放杂物的储物间，平日里少有人来，灵气浓度虽比高档灵室差些，胜在僻静隐蔽，不容易被人察觉到灵气波动。
推开厚重的木门，再反手关上、扣死门栓，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墙壁上的聚灵阵纹泛着极淡的白光，丝丝缕缕的灵气从阵纹里渗出来，让空气里的温润感比外面浓了数倍。蒲团放在房间正中，边缘带着不少磨损的痕迹，看得出被很多人用过。
林夜放下书包，在蒲团上盘腿坐，按照《九窍通灵术》的行功路线，缓缓运转丹田内的灵气。
灵气顺着拓宽后的经脉缓缓流淌，经过足底涌泉穴时，会带出一丝温润的力道，顺着足少阴肾经往上蔓延，滋养沿途的经脉壁。昨天刚完成碎脉重组的时候，经脉还带着明显的刺痛与酸胀，像刚长好的新肉一碰就疼；经过一晚上的温养，痛感已经消了大半，脉壁比之前宽阔了近三倍，灵气运转起来畅通无阻，完全没有以前淤堵滞涩的感觉。
他一遍遍运转小周天，让灵气反复冲刷、打磨经脉，把凝气六重的境界一点点往下压实。苍玄说过，境界突破快从来不是好事，根基虚浮，日后遇到瓶颈只会更难突破，甚至会留下永久损伤。
就这么足足运转了一个时辰，丹田内的灵气团沉稳厚重，再没有半分虚浮感，连经脉壁都被打磨得光滑坚韧。林夜缓缓吐纳收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清亮的光。
“不错，根基稳了七成，剩下的三成慢慢磨就行，不用急。”苍玄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赞许，“你性子稳，不贪快，这点比你先祖强。那小东西当年刚开完第一窍，恨不得当天就去冲第二窍，结果差点把刚接好的经脉冲裂，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林夜笑了笑，没接话。
“不过光有境界没用。”苍玄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几分，如今天下不太平，没点自保的手段，遇到点事就只能跑，连机缘抢到手里都守不住。你现在凝气六重，经脉也拓宽了，是时候学一门正经的战斗法门了。”
林夜心里一动。这正是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的事。
学校教的基础吐纳法只负责养气，几乎没有攻伐能力；体育课教的基础拳也只是强身健体，对付普通人还行，真遇到同阶修士、甚至妖兽，根本不够看。前几天法宝雨的时候，他亲眼见过两个学生为了半块玉简大打出手，灵气碰撞的闷响隔着半个操场都能听见。
“师父有什么推荐？”他在心底沉声问道。
“老夫这里，刀枪剑戟、拳掌指爪，各类法门都有。”苍玄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那是星海大修俯瞰凡间功法的底气，“我给你讲讲各自的路数，你自己选。”
“刀法走刚猛路子，爆发快，大开大合，最适合战场冲杀，同境界内短时间输出最高。但缺点也明显，耗气大，续航差，久战乏力，而且太扎眼，一出手就容易被人摸清底细。”
“枪法走迅捷路子，速度快，挑刺扫扎皆可，一寸长一寸强，军阵对战最占优势。但近身缠斗吃亏，对兵器长度要求高，日常携带也不方便。”
“拳法走肉身路子，一拳一脚皆可伤人，练到深处能硬抗低阶法器，不用怕兵器损毁，也不用费心思找趁手的兵器。但前期熬身子，见效慢，要吃很多苦头，而且同境界里杀伤偏弱。”
“至于剑法，攻守兼备，攻击力强，变化最多，可远可近，可群攻可单杀，适配性最广。不管是秘境探宝、街头遭遇还是野外求生，都能用得上。但剑法难练，对悟性和手感要求高，入门容易精通难，没个三四年年的磨合，练不出真正的剑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些偏门路子，比如以笔为器，走神魂符道；以图为器，困阵杀阵随心。这些路子前期极弱，成型极慢，但胜在诡异，防不胜防。你现在根基尚浅，首要任务是自保，不适合走偏门。”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优劣利弊摆得明明白白，全凭林辰自己选。
林夜垂眸思索，然后思索了一会就选择了剑，唯有剑法，攻守均衡，灵活多变，进可攻退可守，既能正面杀敌，也能脱身保命，是最适合他当前处境的选择。
想通了这一层，他抬起头，眼底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意气，语气却很笃定：“那就选剑法，男人不学剑，干啥都白练。”
苍玄先是一愣，随即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跨越岁月的追忆：“你小子……跟你先祖当年性格一模一样。那小子当年也是放着更适合他的刀法不学，非要选剑，说剑是百兵之君，合他的心性。”
“好，既然你选了剑，老夫就传你一套真正的天级剑法。”苍玄的笑声收住，语气骤然郑重，“此剑名唤《极玄剑法》，是老夫当年刚踏入系界的时候，在一处陨落修士的天劫遗迹里找到的残卷。那遗迹外围有九天罡风与寂灭雷劫，老夫九死一生才闯进去，带出了半卷剑经。后来花了近百年时间，对照自身剑道体悟，一点点补全了里面的缺陷，修正了三处行功偏差，才成了如今的完整版本。”
这套剑法共分九重，前三重对应凝气到固元境，中三重对应真罡到灵枢境，后三重对应神阙境往上。每提升一重，威力便翻倍。练到极致，一剑出，万法随，可裂星辰，可断山河。
林夜听得心头微震。他原以为只是一门普通的剑法，没想到来历这么大，还是苍玄耗费百年心血补全的。这等价值，恐怕整个蓝星都找不出第二套能与之相比的剑法典籍。
“师父，这么珍贵的剑法……”他下意识开口，觉得这份传承太重了。
“珍贵是珍贵，但也要看落在谁手里。”苍玄淡淡道，落在庸人手里，就是一堆没用的废纸；落在你手里，才能发挥它真正的价值。你是我唯一的徒弟，老夫不传你传谁？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现在你境界不够，只能学前三重的入门篇，后面的等你境界到了自然会给你。
“弟子明白。”林夜沉声应道，心底没有半分失望，反而多了几分踏实。
他凝神静气，正准备请苍玄传功，识海里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比刚才多了几分郑重：“别急！除了剑法，老夫再给你一门辅助功法。”
林夜一愣，有些意外：“还有功法？是什么？”
苍玄的声音慢了半拍，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他的识海深处，带着一种古朴悠远的厚重感的说道：“《太初感应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