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峦叠嶂,树荫成集,鸟兽嘻戏。风吹响轻柔乐章,吹散油菜清香。“安安,洗手吃饭了!”一位中年妇女手捧着菜篮向不远的田地中高声呼喊。与此同时在层层叠叠的菜叶子中探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红扑扑的脸颊两边粘着些许泥沙。
“好!我来了!”说着站起身,跌跌撞撞的朝着那妇女跑来“娘亲,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啊,安安现在就想吃。”
那妇女放下菜篮蹲下身,几缕青丝向下垂落,即使常年流连于田地间但依然不难看出年轻时的风华。她用附满薄茧的手抹去稚嫩孩童脸上的脏污,眼中是无限的宠爱。
“洗手之后再吃饭,顺便去把你爹地喊来”说着轻捏了下脸颊,打发走。
“我回来了,安安有没有好好听话啊”手提锄头的男人走了过来,看着不到30出头。
“安安最听话了,爹,我正要去找你哩!”
“是吗,那我回来的真是时候。”
“好了,快去洗洗吃饭,臭烘烘的,不然你可不是娘亲的香宝了。”说着装作面露嫌弃的样子,将他们推进屋去。父子俩打打闹闹,刚来喊两人的莫妈被泼了个透心凉,紧贴头皮的湿发,水珠一滴一滴向下落。
“你们!”父子俩战战兢兢缩在一旁当鹌鹑,莫妈拿起灶台旁的水瓢泼去“上当了吧!”浑身湿透的父子俩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阳光温暖包裹的灶台,打闹无忧的身影化作一滴滴落下的水珠,在平静的湖面也会泛起涟漪勾画着质朴的模样。
在月光下,树影飘飘洒洒,零星沉沦与红尘。飞虫随着光舞动,令人眼花缭乱。莫妈总在这时望着明月,轻拍怀中孩子的背,用覆盖薄茧的手抚摸他稚嫩的脸颊,看着怀中孩儿恬静的睡颜,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轻声祝福着她的孩子永远幸福快乐。不管他走多远,飞的再高这里都是他的避风港,永远等着他回家……却不知总有事情会不期而至。
等莫归醒来时,头部传来的疼痛让他从美好记忆中拉回。他想念他的家人,想念母亲总会看到他玩的一身泥土,催着让他洗手吃饭,想念父亲总会把他向上举起,看到更广阔的地方,那一双大手给予着他对外面世界的向往,也正因如此他永远与他们分别。那本是一天美好的开始,却将他推入无尽深渊。他记得恐怖的火蛇蔓延,燃烧着承载他美好过往的小屋,点燃他精心打理过的麦田。他往前跑,跑进小屋大喊着父母,向里寻找父母的身影,却不见踪迹。他倾尽全力扒开拦着前路的木头,即使被划破手掌也毫无感知,猩红与黑灰融合,模糊了安安的视线,无力蔓延于四肢百骸。
“娘亲,爹地…”
只见尘土飞扬,拭去泪珠,埋没过去,剩下彻骨的恐惧。
那时的莫归醒来发现正躺在森林中的石块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还能看见渗出来的殷殷血迹,是被路过的人施予了援手。注视着手上的伤,眼眶再一次红了,意识到他在也没有家了。小鸟经历了风雨打湿了羽翼还有大树的慰藉,而他满身的伤痕,又有谁来心疼呢?他只能蜷缩着身子,模拟妈妈的温柔,但身下石块传来的丝丝凉意将他拖拉硬拽,让他面临残酷的现实。
在流浪的日子里,他对什么事都略有耳闻,将所知的一一拼凑。才明白像他一样流离失所的人都是因那年的事所导致,都是因为那几天赶集的日子,房屋走水,家人失踪且都是毫无身份背景的老百姓。哪有这么巧合的事,越凑巧就越让人胆寒。后来在这一如既往漂泊的日子里被个闲逛的老人捡了去,硬拉着他的手笑得贱兮兮的,说自己是什么绝世高人看他骨骼惊奇破例帮他一次。嘴里碎碎念着野生小孩的花语,手慢无。起初莫归不感兴趣,秉持着不要相信陌生老头的原则一直挣扎反抗。直到听到可以查出当年大火的真相,立即换了副嘴脸义无反顾的拜师了。他一直在心中警戒自己,那年的事不是人人都说的意外。在这世道,若有修仙正道,便有旁门左道。人血的用处多的不能再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也是随处可见,如暗流涌动吐信子的蛇,悄悄浸染着一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