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绝望三连与心理战

玄天宗外门,演武场。

今日正值一月一度的外门弟子大比。平日里宽阔的演武场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对于大多数外门弟子来说,这既是展示实力、换取宗门贡献点的机会,也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

“快看!是李师兄!”

“李师兄可是咱们外门排名前三的高手,练气六层巅峰,据说这次大比有望冲击内门选拔。”

“那是,听说他最近修成了‘烈焰掌’,威力惊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李师兄一身锦衣,趾高气扬地走进擂台区。他目光扫视四周,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擂台另一侧时,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那里站着一个瘦弱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正是苏软软。

“苏软软?她怎么也敢来参加大比?”有人认出了她,发出一阵哄笑。

“她不是那个连练气二层都稳不住的废柴吗?上次差点被赵灵儿欺负死。”

“估计是来走个过场吧,毕竟不来参加大比是要扣贡献点的。”

苏软软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起来紧张得不行。

李师兄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挡住了她的去路。

“苏师妹,”李师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上次让你侥幸逃过一劫,没想到你今天还敢来送死。”

苏软软缩了缩脖子,声音细若蚊蝇:“李师兄……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李师兄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满是威胁,“既然来了,就别怪师兄我不讲情面。抽签的时候若是遇到我,你就等着在擂台上出丑吧。到时候,可没人能救你。”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离去,引来周围一阵附和的笑声。

苏软软依旧低着头,没有人看见,她那垂下的眼帘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没人能救我?”

她心中暗笑。

“野王哥哥说了,今天要我在这大比上,打出咱们的名声。”

……

抽签环节很快开始。

苏软软运气似乎不错,前两轮轮空,直接晋级第三轮。

而第三轮的对手,正是李培。

当裁判长老宣布这一结果时,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天哪!苏软软对李师兄!这简直是送分题啊!”

“完了完了,苏软软这次肯定要被打得满地找牙。”

“李师兄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苏软软怕是要进医院了。”

擂台之上,李培负手而立,眼神轻蔑地看着对面那个瘦弱的身影。

“苏师妹,”李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来老天爷都在帮我。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师兄手下无情了。认输吧,免得皮肉受苦。”

苏软软站在擂台另一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似乎紧张得不行。

“李师兄……”她声音颤抖,“我……我不能认输……”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培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脚下灵力涌动,身形如电,瞬间欺近苏软软身前。

“烈焰掌!”

一声暴喝,李培手掌泛起赤红的光芒,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击苏软软胸口。

这一掌若是击中,苏软软不死也得残废。

台下众人纷纷闭眼,不忍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然而,苏软软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她只是极其诡异地向左侧滑了一步——不多不少,正好三寸。

“嗤!”

烈焰掌擦着她的衣袖飞过,烧焦了几根发丝。

李培一愣。

这走位……怎么这么眼熟?像是被算计好了一样?

“师兄,你的火气,太大了。”

苏软软突然开口,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奇怪的寒意。

她手腕一翻,一团刺眼的白光瞬间在李师兄眼前爆开。

“致盲弹!”

这是她用毒蜂毒液混合了强光符箓制作的“大杀器”。

“啊!我的眼睛!”

李培猝不及防,只觉得双眼一阵剧痛,瞬间失去了视觉。眼前的世界不再是擂台的青石板,而是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噬,白光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只细小的毒蜂在飞舞,蛰得他眼球生疼。

“滑倒符!”

一张不起眼的黄纸,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李培脚下的地板上。

“滋——”

李培刚想稳住身形,脚下却突然一滑。

那种感觉,就像是踩在涂满油的香蕉皮上,根本无法控制重心。

“怎么回事?地……地怎么滑?”

“扑通!”

堂堂练气六层的李师兄,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不堪地摔了个狗啃泥。

但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就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苏软软特意从后山沼泽地里挖来的烂泥,混合了陈年的腐叶和不知名生物的排泄物,气味之重,简直能让人当场断气。

李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可还没等他吐出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叽——!!!”

一声凄厉至极、尖锐刺耳的尖叫,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那声音之大,仿佛有无数根钢针直接刺入他的耳膜,直击大脑。

“叽——叽叽——”

尖叫鸡的声音持续不断,忽左忽右,忽远忽近,在他被致盲的世界里,显得格外诡异。

李培浑身颤抖,双手抱头,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蜷缩在地上。

他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周围一片漆黑,仿佛置身于无底深渊。

他闻不到,只能闻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仿佛自己正躺在死人堆里。

他听不见,只能听到那尖锐的叫声,仿佛有无数只恶鬼在耳边嘶吼。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李培的心头。

这苏软软,还是人吗?

她怎么会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是不是在用什么邪术?

“你……你别过来……”李师兄浑身颤抖,冷汗直流,“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软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那只黑色的尖叫鸡在李培眼前晃来晃去。

“叽——叽叽——”

每一声尖叫,都像是敲击在李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李师兄,”苏软软的声音轻柔得像鬼魅,“你不是要教我做人吗?”

“我……我……”李培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我错了……我错了!苏师妹,我错了!求求你,别杀我……别杀我……”

他竟然真的相信了,相信苏软软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摄魂夺魄的法宝。

他竟然真的跪在地上,对着那只尖叫鸡磕头求饶。

全场再次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场看似实力悬殊的对决,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

苏软软没有动手,甚至没有用一点灵力。

她只是用了一张致盲符,一张滑倒符,和一只尖叫鸡。

就让一个练气六层的高手,彻底崩溃。

这就是……心理战吗?

这就是……恐惧压制吗?

苏软软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原来,让人恐惧,比直接杀人,更有成就感。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演武场角落的那棵大树。

大树下,容寂一身白衣,负手而立。

他虽然看不见擂台上的情况,但那只灰白的眼睛,似乎正“注视”着她。

苏软软举起手中的尖叫鸡,对着他晃了晃。

“叽——!”

容寂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意。

“干得不错。”

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苏软软,你已经学会了,如何让人……绝望。”

……

擂台之上,苏软软收起尖叫鸡,拍了拍手。

“李师兄,既然你认错态度这么诚恳,那这次就算了。”

她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个制造恐怖氛围的人不是她一样。

“不过,下次若再让我听见你欺负同门,或者到处乱嚼舌根……”

苏软软凑到李培耳边,小声说道:

“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最新研发的‘痒痒粉’和‘跳舞草’混合版。”

李培浑身一颤,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不敢了……不敢了……”

苏软软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苏软软了。

她是玄天宗外门,那个能让练气六层高手跪地求饶的——“恐怖大师”。

……

回到茅屋时,天已经黑了。

苏软软兴冲冲地推开门,却发现容寂正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野王哥哥!你猜怎么着?我赢了!我用你教的方法,把李师兄吓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容寂打断了。

“我听说了。”

容寂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苏软软乖乖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野王哥哥,你也听说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

容寂没有回答,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苏软软好奇地拿起玉瓶,“丹药?”

“不是丹药。”

容寂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是毒。”

“毒?!”苏软软手一抖,差点把玉瓶扔出去。

“准确地说,是‘绝望之毒’的解药。”容寂淡淡道,“你今天用的那些小把戏,虽然能吓唬人,但只能治标。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一眼就能看穿。”

“这瓶解药,你随身带着。以后再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把这东西抹在你的匕首上。”

“这毒无色无味,中者会在三息之内,产生极度的恐惧幻觉,看到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容寂看着她,那只灰白的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苏软软,你今天只是学会了‘吓’。以后,你要学会‘杀’。”

苏软软握紧手中的玉瓶,心中一阵感动。

原来,他一直在为她考虑。

“野王哥哥,谢谢你。”她认真地说道。

容寂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谢什么。我只是怕你死得太早,没人给我做饭了。”

苏软软:“……”

就知道他不会说好听的话。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好啦,那今晚我给你做顿好的,庆祝我首战告捷!”

她起身就要往厨房跑。

“等等。”

容寂再次叫住她。

“还有事?”苏软软回头。

容寂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那个……尖叫鸡。”

“啊?”苏软软一愣,“怎么了?”

“下次……”容寂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能不能换个颜色?黑色的,不太吉利。”

苏软软:“……”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野王哥哥,下次我给你做个金光闪闪的!保证吉利!”

看着少女欢快的背影,容寂眼中的淡漠终于彻底消散。

“金光闪闪……”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听起来,像是个专门在野外杀人的……财神爷。”

……

夜色渐深。

玄天宗的风波,似乎随着李师兄的认怂而平息了。

但苏软软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从今天起,她的修仙之路,将不再平凡。

因为她有了一位特殊的“野王”教练,和一套独属于她的——“绝望三连”。

而她的目标,也不再仅仅是苟全性命。

她要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活出自己的精彩。

哪怕……手段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叽——!”

茅屋里,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尖叫鸡叫声。

紧接着是苏软软的笑声和容寂无奈的叹息。

“苏软软!让你做菜,不是让你练兵!”

“哎呀,野王哥哥,我就是试试手感嘛……”

……

这一夜,苏软软睡得很香。

梦里,她带着容寂,驰骋在修仙界的“野区”。

而她手中的“武器”,不再是冰冷的刀剑,而是那些稀奇古怪、却能让人闻风丧胆的“辅助道具”。

她不是传统的修仙者。

她是玄天宗的“辅助修仙者”,苏软软。

而她的野王,就是那个永远坐在太师椅上,看似冷漠,却愿意为她准备解药的男人。

这一夜,月色真好。

好到让人觉得,哪怕是修仙这种残酷的事情,也能变得……有点意思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