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黄矩辟界,煞营生隙

寒泉溶洞之内,泉水奔涌激荡,洞壁水珠受两股力量冲撞簌簌坠落。七名阴煞门修士呈合围之势,滚滚黑雾自周身翻卷,腥臭煞气顺着地脉寒气漫溢,将整片泉域笼入阴晦之中。为首黑袍首领面覆玄纹面,双目绿芒森冷,盯着陈令婉掌心三色星印,贪婪几乎溢于言表。

“青赤双石已然落在此女手上,再加刚现世黄石,集齐三石,距大成只差其四,今日拼死也要夺下!”他抬手掐动煞诀,余下六人即刻变换阵型,骨笛齐鸣,阴幡错落排布,困煞大阵瞬间在溶洞半空成型,墨色罗网层层下压,欲将二人死死锁在泉心方寸之地。

云疏尘脚步不移,稳稳立在陈令身前,袖间紫石隐有淡紫光晕流转,指尖凝起一缕纯阳剑息。昆仑清气天生克制阴邪,只待煞气近身便可轰然破阵,却刻意按而不发,冷眼细察这群邪修的细微分歧。方才交手一瞬,他便敏锐捕捉到,七人之中已有两人神色迟疑,出招散漫,并非全员一心死战。

陈令婉三石入体,青主守御、赤主破邪、黄石执掌空间界域,三色星纹在掌心交织缠绕,温润黄光缓缓从印面弥散。她不再像从前遇事只能被动依托旁人庇护,眸光沉静扫过迎面袭来的黑煞巨爪,轻声向身侧之人低语:“我以黄石开辟临时界域隔绝大部煞气,你寻阵型破绽,专攻心怀异心之人。”

云疏尘眉峰微抬,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应声只一字:“善。”

话音落,陈令婉掌心黄石光华骤然铺展,柔和黄光如水波漫过整片溶洞。肉眼可见,周遭空间被硬生生割裂出一重独立结界,大半翻涌的阴煞黑雾撞在黄光壁垒之上,如同冰雪遇火飞速消融,原本密不透风的困煞阵瞬间出现大片残缺空隙。这便是黄石本源神通——黄矩辟界,割裂虚实,能在方寸之间自成天地,隔绝外力侵袭。

黑袍首领见状勃然大怒,厉声呵斥:“废物!区区星界便破了阵基,全力催动本命煞元,破开黄石屏障!”

三名亲信闻言咬牙催功,周身煞气暴涨,不惜损耗自身修为,凝出三道漆黑煞矛直戳黄光壁垒。剩余四人动作却明显拖沓,其中两名修士频频侧目,暗中交换无奈眼神,出手只做表面应付,煞气虚浮无力,显然不愿为主帅白白耗损根基。此前二人暗处闲谈的心事,此刻尽数显露:阴煞门功法天生残缺,常年靠掠夺星气续命,宗门高层只顾囤积星石、独占修炼资源,底层弟子却要以寿元填补功法漏洞,早已积怨深重,不少人不愿再为门主的野心赌上性命。

云疏尘抓住阵型裂痕,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掠出,紫石灵气凝于剑指,数道清冽剑气错落迸发。剑气不贪杀伤,精准点向两名心存退意修士的煞气经脉,二人本就无心死战,被纯阳灵气撞得气血翻涌,当即踉跄后退,主动撤出大阵站位。

困煞阵缺了两角,原本严密的罗网顷刻濒临崩碎。主帅又惊又怒,一边催动煞力补全阵法,一边厉声呵斥手下临阵怠惰:“尔等忘了宗门重刑?叛门者,魂炼煞幡永世不得超生!”

“长老只知以刑罚相逼,却独吞寻来的星力丹药,我等耗尽寿元修炼残缺邪功,凭什么白白卖命?”一名灰衣修士忍无可忍,索性收了手中骨笛,周身煞气尽数收敛,径直退至溶洞边角,摆明不再参战。

内讧一触即发,阴煞小队瞬间分裂为死战派与避战派。三名亲信咬牙死守主帅身侧,余下三人接连弃阵,躲在泉边暗处冷眼旁观战局。陈令婉借界域之力步步前移,赤石锋芒引动缕缕焰色星芒,细碎火光落于残存黑雾之上,所过之处邪雾寸寸焚灭。青石温润之力同步铺开,顺着地脉渗入溶洞石壁,原本震动不休的上古禁制被星气安抚,不再随意迸发攻击。

“内讧便是我们脱身之机。”云疏缓步折返至她身侧,目光扫过避战的三名修士,“阴煞门内部主战、保身两派矛盾根深,往后可借其内耗,免去无谓死战。”

陈令婉颔首,掌心黄光微微收敛,辟界结界随之缩小,只护住二人周身丈许范围。黑袍主帅见手下离散,自知单凭三人无力夺石,眼底凶光忽转,猛地一拍腰间玄囊,数枚漆黑煞弹破空砸向寒泉水面,借着爆炸烟尘转身便要寻路逃窜。他心知再耗下去,待到外面姑苏世家巡防之人闻声赶来,自己必将插翅难飞。

“想走?”陈令婉心念一动,黄石空间之力顺势延伸,半空骤然浮现数层轻薄空间屏障,层层叠叠封住溶洞出口。煞弹炸开的黑烟撞在空间壁上四散回弹,反倒熏得主帅一身狼狈,进退无路。云疏尘指尖剑气顺势追击,一道凝练紫芒直劈对方肩头,主帅惨叫一声,肩头皮肉被清气灼烂,狼狈跌坐在湿滑泉石之上,再无突围之力。

三名避战修士见主帅落败,纷纷上前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惶恐:“我等无心与二位为敌,此番入姑苏只是奉命搜寻星石,不愿陪门主做送死之举,还望仙人与姑娘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去。”

陈令婉没有贸然赶尽杀绝,黄石之力缓缓撤去外层封锁,留出一条通往井口的窄路:“放你们离开可以,但需传一句话回江南阴煞分舵:阴煞靠夺石续命之路终是歧途,再肆意追杀寻石之人,迟早被功法反噬全门覆灭。”

三人连连道谢,不敢多做停留,顺着井道攀援离去,溶洞之内只余下负伤的黑袍主帅被星气禁锢在地,动弹不得。云疏尘随手布下简易锁煞法阵,将其困在泉边岩石缝隙,交由后续姑苏府衙巡查之人前来处置。

待洞内厮杀尘埃落定,寒泉水波慢慢归于平稳,泉底残留的星石余韵顺着水脉四散,隐隐与姑苏全城地脉连成一片。陈令婉抬手端详掌心三色星纹,青柔、赤锐、黄厚三色错落交织,三石同源的羁绊愈发稳固。自西山孤身逃亡的落魄异世来客,如今手握三枚七色原石,终于真正拥有自主掌控前路的底气。

“黄石辟界既能困敌,日后遇险,也可开辟临时避险空间。”云疏尘目光落在她掌心星印,语声温软,“往后途经险境,不必次次硬拼,借空间神通从容脱身便是。”

陈令婉抬眸望向溶洞上方井口,夜色已至中宵,姑苏城内零星灯火透过井口缝隙零星洒落。她想起远在现代的故土,心头牵挂未歇,寻齐余下四石、打通两界归途的念头愈发坚定:“下一处星石线索,我们该往何处?”

云疏尘沉吟片刻,结合此前星屑所显星图作答:“绿石藏于南疆十万大山深处,山中多奇兽灵脉,民俗古宗遍布,路途遥远,不宜即刻动身。暂且留在姑苏数日,打探江南各地散落的星石传闻,顺带留意阴煞门各地分舵的派系矛盾,借其内斗削弱对方势力。”

二人缓步朝着井口行去,顺着老旧井壁攀援出地。踏出井口那一刻,江南晚风裹挟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天边残月隐在薄云之后,满城灯火连绵如织。方才溶洞内的刀光煞气尽数被人间烟火冲淡,掌心三色星印在夜色里悄然敛去光华,只留一丝温热彼此呼应。

暗处一株老槐树冠之后,一缕淡薄黑雾悄然隐去。黑雾邪影蛰伏暗处,方才全程观战,看清黄石空间神通与阴煞内讧乱象,眸中幽绿寒芒忽明忽暗,悄然调转方向,隐入姑苏城郊密林,暗中布局,静待下一次夺石良机。

夜色漫漫,姑苏街巷灯火摇曳。二人并肩穿行在临河窄巷,暂别寒泉凶险,江南寻石的旅途,伴着阴煞内患与邪影暗谋,正一步步走向更深的江湖暗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