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朋友圈焦虑

周一早上，林晓到公司的时候，发现小周的工位空了。

她的电脑还在，桌上那盆小仙人掌也还在，但她的水杯、笔记本、以及那张贴了三年都没撕掉的便利贴——“今天也要开心鸭“——都不见了。

林晓站在小周的工位前，看了一会儿。

便利贴的胶已经干了，撕下来的时候留下了一个浅黄色的印子。林晓用手指摸了摸，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桌面。

手机震了。

小周的消息：“这周都不来了。**下周五回来办离职手续。**仙人掌送你，一周浇一次水就行。“

林晓把那盆仙人掌端到自己桌上，放在显示器旁边。花盆很小，印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刺猬。仙人掌顶端有一个小花苞，还没开。

系统在角落里闪了一行小字：“植物不需要内耗，它只需要阳光和水。“

---

上午十点。

林晓正在写方案，手机震了一下。朋友圈提醒。

她点开一看——前同事李薇发了九张马尔代夫的照片——碧蓝的海水，白色的沙滩，无边泳池边的香槟。配文：“**辞职后的第三个月，我终于学会了慢下来。**“

林晓盯着这张自拍，看了五秒钟。

胸口有点堵。

她不是嫉妒李薇。她们不熟。是一种更模糊的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在往前跑，只有她还在原地打转**。李薇在马尔代夫，可可报了水彩课，小周知道自己要去哪。而她在加班，在写方案，在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裁员通知。

她关掉朋友圈，把手机扣在桌上。

**深呼吸。不要比较。**

但那个不舒服的感觉还在，像一颗小石子卡在鞋底。

---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晓一个人啃三明治，翻开论坛。

首页有个帖子标题是“朋友圈焦虑怎么破“。点进去，评论区很热闹：

“商城里有个能力叫【焦虑转化】，能把比较产生的焦虑变成学习效率。你焦虑别人英语好，你学英语就变快。“

“别用那个。你越用越在意别人的生活，因为你需要焦虑当燃料。**恶性循环。**“

“最好的办法是关掉朋友圈。关了三个月，我现在完全不想打开。你不需要知道别人在干什么，你只需要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楼上说得轻巧，你关得了一时关得了一世吗？“

“已经关了两年了，没死。“

林晓看着这些吵来吵去的评论，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

她打开微信，点进“发现“页，找到朋友圈入口，手指悬在“关闭“上方。

**三秒。**

**确认。**

页面刷新。那个入口消失了。

**拔掉了一颗一直隐隐作痛的牙。有点空，但不疼了。**

---

下午三点。

张总突然从办公室走出来，表情比平时更难看。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公告栏前，撕掉了上周贴的加班排班表。

“**加班取消。从今天开始，不用加班了。**“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小声说“真的假的“。张总没回答，转身回了办公室，关上门。

林晓愣住了。

**她给小周发消息：“加班取消了。是你做的吗？“**

“不是我。我已经不用能力了。“

“那是谁？“

“**我不知道。但能力不会凭空消失。如果没人用能力改变规则，那就是规则本身出了问题。**“

林晓抬起头，看了一眼张总的办公室门。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头顶的恶念值是48。比上周涨了3点。

---

下班的时候，天还没黑。

林晓走出公司大门，空气凉凉的，带着点潮湿的味道。手机震了，王浩发来一张橘猫趴在快递箱里的照片：“它以为箱子是给它买的。其实里面是我的新键盘。“

她回：“那你就把箱子给它呗。“

“已经给了。现在它睡箱子，我睡沙发。**我们家它说了算。**“

林晓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不看朋友圈了，那她的价值从哪里来？从工作来？但工作随时可能被裁。从能力来？但能力有副作用。从别人的认可来？但别人的认可是不可控的。**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以前她不会问这个问题。以前她只会内耗——觉得别人都过得好，只有自己过得不好。**

**现在她会问了。问“我的价值从哪里来“。**

绿灯亮了。她走过斑马线。

**步子比平时轻了一点。**

---

就在她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

她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还是那道目光。

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她猛地转头。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看她。

但她看到了一个角落——一个咖啡馆的门口。

一个男人坐在窗边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正在低头看手机。

**白衬衫。黑框眼镜。**

是他。

**他在这里。**

林晓盯着那个男人看了五秒钟。

男人没有抬头。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林晓攥紧了拳头。

她想走过去。想知道他是谁。想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在监视她。想知道那封邮件是不是他发的。

但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不是害怕。

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

然后——

**男人抬起头了。**

隔着咖啡馆的玻璃窗，他们的目光相遇了。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嘲讽，不是威胁，是那种……**“我看到你了“**的微笑。

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咖啡杯，转身走向咖啡馆的后门。

消失了。

林晓站在原地，心跳加速。

**他知道她在看他。**

**他一直在等她发现他。**

**然后他……走了？**

**什么意思？**

她站在街头，四周是匆匆而过的行人，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异常。

她攥紧手机，深吸一口气。

**下周三。**

那个神秘人约的咖啡馆。

**她必须去。**

不管那是陷阱还是机会，她必须知道真相。

她转身，快步走向地铁站。

不敢回头。

不敢停下。

因为她知道——

**有人在看着。**

**一直在看着。**

**从她拥有系统的第一天起，就一直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