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宣布今天的录制不在演播厅,去郊外。
“野餐。”导演说,“大家放松一下,不用做任务,不用竞技。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
陆之珩第一个响应:“终于不用动脑子了!”
苏念念看了他一眼:“你平时也没动脑子。”
“我动了。只是不明显。”
大巴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郊外一片草地。远处有山,近处有条小溪,草地上开满了野花。节目组铺了几块野餐垫,摆上水果、三明治、饮料,旁边还支了一个小帐篷。
林芽下车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混着泥土和野花的香。她转头看沈砚洲,他正在往野餐垫那边走,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你带了什么?”
“你猜。”
“不猜。你直接说。”
沈砚洲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两份便当。一份是她的,一份是他的。林芽打开自己的那份:米饭上铺着煎蛋、西兰花、胡萝卜,还有一个用海苔剪成的小熊脸。
“你做的?”
“嗯。”
“你什么时候做的?”
“早上五点半。”
林芽愣了一下。早上五点半,她在睡觉,他在做便当。为了给她一个“野餐的惊喜”。
“沈砚洲,你不用做这些。”
“我想做。”
林芽看着那个小熊脸,舍不得吃。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存了下来。
苏念念凑过来看了一眼:“哇,沈老师做的?好可爱!”她转头瞪周逸,“你看看人家。”
周逸正在啃苹果,被瞪得莫名其妙:“我又不会做饭。”
“你可以学。”
“学不会。”
“你学建筑都能学会,做饭学不会?”
“建筑有逻辑。做饭没有。”
苏念念无语了。
姜晚也带了便当。她走到江临面前,打开——是三明治,切成了三角形,用牙签固定,旁边配了小番茄和蓝莓。
“给你的。”
江临看着便当盒,沉默了两秒:“你几点起的?”
“五点半。”
“跟沈砚洲一样?”
“他做中餐,我做西餐。不冲突。”
江临笑了一下,接过便当盒。他咬了一口三明治,嚼了两下:“好吃。”
“你每次都说好吃。能不能换个词?”
“美味。”
姜晚嘴角弯了一下。
陆之珩和宋晚什么都没带。陆之珩看着别人都有便当,挠了挠头:“我们是不是应该带点什么?”
“我带了。”宋晚从包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里面是洗好的草莓和蓝莓。
“就水果?”
“够吃了。”
陆之珩看着那盒水果,忽然笑了:“行。你洗水果,我负责吃。”
“你负责吃?”
“对。这是分工。”
宋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保鲜盒推到他面前。
大家吃着东西,聊着天。陆之珩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的云:“你们说,云上面有什么?”
“水蒸气。”周逸说。
“能不能不要这么科学?我说的是浪漫的那种。”
“水蒸气。但它是浪漫的水蒸气。”
苏念念笑出了声。
林芽靠在沈砚洲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山。山是青色的,一层一层,像水墨画。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到沈砚洲脸上,他没躲。
“沈砚洲,你小时候说想当科学家。后来怎么当了演员?”
“因为当科学家不能经常见到你。”
林芽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选秀的时候,我在电视上看到你。那时候想,如果我也进娱乐圈,是不是就能见到你了。”
“所以你当演员,是因为我?”
“不全是。但也差不多。”
林芽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因为她知道,如果现在抬头,一定会哭。
苏念念在旁边听到了这段对话,转头对周逸说:“你学学人家。”
“学什么?”
“学说话。你说的话没一句好听的。”
“我说你好看。你说我敷衍。”
“你说‘好看’的时候在玩手机。”
“我在看图纸。图纸也好看。”
苏念念气得拿起一个草莓塞进嘴里。
下午,大家自由活动。有人在溪边玩水,有人在帐篷里休息,有人在草地上拍照。林芽和沈砚洲沿着小溪走了一段路,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
溪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林芽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凉得她缩了一下。
“凉?”
“凉。但舒服。”
沈砚洲也脱了鞋,把脚伸进去。两人并排坐着,脚在水里,手挨着手。
“沈砚洲,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以后?”
“嗯。节目录完之后,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沈砚洲想了想:“会比现在更好。”
“为什么?”
“因为现在有摄像机,有人看着,有网友评论。以后只有我们。更好。”
林芽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她想说“你怎么这么好”,但没说出口。因为她怕一说出来,就显得太矫情了。
“你脚指甲该剪了。”沈砚洲忽然说。
林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指甲确实有点长了。“你连这个都看?”
“看到了。”
“你能不能不要关注这种细节?”
“不能。”
林芽踢了一下水,水花溅到沈砚洲裤腿上。他低头看了看,然后也踢了一下水,水花溅到林芽裙子上。两人像小孩一样互相踢水,踢到最后裤腿湿了、裙子湿了、头发上也沾了水珠。
“够了够了!”林芽笑着站起来,“我裙子湿了。”
“我的裤子也湿了。”
“你自找的。”
“你先开始的。”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
傍晚,太阳开始下山。节目组收拾东西准备回程。林芽的裙子还没干,沈砚洲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系在腰间。
“你的外套会湿。”
“湿了就湿了。”
“回去还要穿。”
“不穿了。回去就洗。”
林芽低头看着腰间那件黑色外套,上面有他的味道——薄荷味的。
大巴车上,大家都很累了。陆之珩靠着车窗睡着了,宋晚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睡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苏念念靠着周逸的肩膀,也睡着了。周逸没动,怕吵醒她。姜晚坐在江临旁边,两人都没睡。姜晚看着窗外的晚霞,江临看着她。
“你今天看我的次数比昨天多。”姜晚忽然说。
“你数了?”
“数了。十七次。”
江临没否认。
“你在想什么?”姜晚问。
“在想你。”江临说完,自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说出口。
姜晚转过头看着他。车窗外的晚霞映在她脸上,把她平时清冷的轮廓染成了暖色。
“想我什么?”
“想你为什么这么直接。”
“直接不好吗?”
“好。但我不习惯。”
“那你慢慢习惯。”
江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好。”
林芽坐在最后排,靠着沈砚洲。窗外的天从橘红变成深紫,星星开始出现。
“沈砚洲,今天开心吗?”
“开心。”
“因为野餐?”
“因为跟你一起野餐。”
林芽笑了,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车子晃晃悠悠,她闭上眼睛。不是困,是想把这一刻记住。记住青草的味道,记住溪水的凉,记住腰间那件带着薄荷味的外套,记住他说“因为跟你一起”时的语气。
回到酒店,林芽把湿裙子换下来,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里有沈砚洲发来的消息:“裙子干了没?”
“还没。”
“吹风机吹一下。”
“懒得吹。”
“那明天穿什么?”
“穿别的。”
沈砚洲发来一张照片——是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旁边放着一个吹风机。配文:“我在吹外套。你的裙子要不要一起?”
林芽笑了,回了一个字:“要。”
她拿着湿裙子走到沈砚洲房间门口。门开了,他穿着睡衣,头发也是湿的——刚洗完澡。两人在门口对视了一下,林芽把裙子递给他。
“谢谢。”
“不客气。”
她转身要走,沈砚洲叫住她:“林茉。”
“嗯。”
“今天在溪边,你说‘以后会怎样’。我现在回答你——会一直在一起。”
林芽站在走廊里,手里还捏着手机。灯光昏黄,把他的脸照得很柔和。
“你说了算?”她问。
“我说了算。”
林芽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回到房间,她收到沈砚洲发来的一条语音。点开,是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裙子吹好了。明天早上给你送过去。晚安,芽芽。”
林芽听了三遍。然后把语音收藏,存进了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