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方面圣

次日清晨小院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牧阳盘腿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眼睛。

一夜修炼,体内的真气又壮大了几分。那块淡青色玉佩上的灵气已经被他完全吸收,现在离武者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他站起身来,走出屋子。

院子里,小五正在扎马步。这小子最近勤快得很,不用人催,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练功。虽然姿势还是不太标准,但比刚开始强多了。

“师兄早!”小五看见他,咧嘴一笑。

秦牧阳点点头,走过去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腰挺直,屁股收起来,重心再低一点。”

小五咬着牙,努力按照他的要求做。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小五浑身一紧,看向秦牧阳。

秦牧阳摆摆手,示意他继续练,自己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昨天那个中年男人。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依旧冷峻,但眼神里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忌惮?

“秦大夫。”他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但语气比昨天客气了许多。

秦牧阳点点头:“玉准备好了?”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而是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人。

那是一个老者。

老者大约七十来岁,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头。但秦牧阳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这老者体内,有真气波动。

虽然很微弱,最多也就是练气一二层的水平,但确确实实是修真者的气息。

老者也在打量着秦牧阳。

他看得很仔细,从头到脚,从眉眼到指尖,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苍老:“你就是秦牧阳?”

“是。”

“那块玉,在你手里?”

秦牧阳从怀里掏出那块已经废掉的玉,递了过去。

老者接过去,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废了。”他说,“真的废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低下头不敢说话。

老者把玉收进怀里,看向秦牧阳。

“听说你能提取玉里的气息?”

秦牧阳点点头。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要见你,不是因为那块玉。”

秦牧阳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者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我感应到了。”他说,“你身上,有修真者的气息。”

秦牧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前辈说笑了,”他说,“我只是个大夫。”

老者摇了摇头。

“你不用否认。”他说,“我能感应到,是因为我也修炼过。虽然只有练气二层,但这辈子活了一百多年,见过的修真者也不少。你身上的气息,不是普通武者能有的。”

一百多年?

秦牧阳看向老者的眼神变了变。

练气二层,活一百多年是正常的。但在地球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能修炼到练气二层,已经是凤毛麟角了。

“前辈贵姓?”他问。

“免贵,姓周,单名一个‘通’字。”老者说,“你可以叫我周老。”

秦牧阳点点头:“周老请进。”

他把两人让进院子。

小五已经收了功,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陌生人。尤其是那个老者,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

秦牧阳搬来两个凳子,请两人坐下。

“周老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那块玉吧?”他开门见山地问。

周通点了点头。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他看着秦牧阳的眼睛,“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秦牧阳一愣。

“跟我去一个地方,”周通说,“那里有真正的修真者,有真正的修炼功法,有真正的丹药。以你的资质,在那里一定能大有作为。”

秦牧阳沉默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老者,竟然会提出这样的邀请。

“周老,”他说,“我能问一句,您为什么要带我去吗?”

周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因为我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说,“一百三十七岁,练气二层,这是我所有的成就。再修炼下去,也不可能突破了。但我有一个心愿未了——我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一个真正的天才,走上修真大道。”

他看着秦牧阳,眼神里带着期待。

“你不一样。你的根骨,你的悟性,都是百年难遇的。只要有名师指点,有足够的资源,你一定能走得很远。”

秦牧阳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摇了摇头。

“多谢周老的好意。”他说,“但我不能跟您走。”

周通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还有事要做。”秦牧阳说,“我答应了孙家,要治好孙若云的病。我答应了小五,要教他功夫。我答应了林若雪,要在仁和堂坐诊。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周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解,也带着几分欣赏。

“你倒是重情重义。”他说,“但你要知道,修真之路,越早起步越好。耽误一天,就少一天的机缘。”

秦牧阳笑了笑。

“周老,”他说,“我今年十九岁,已经耽误了十年。不差这几天。”

周通愣住了。

十年?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你叫秦牧阳?”

“是。”

“京城秦家,你听说过吗?”

秦牧阳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

周通看着他,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十年前,京城秦家走失了一个孩子。”他说,“那孩子也是叫秦牧阳,也是今年十九岁。”

秦牧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摇了摇头。

“周老认错人了。我是个孤儿,从小被师父收养,不知道什么京城秦家。”

周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也许吧。”他说,“但不管你是不是,我都要告诉你一件事——京城秦家,最近在找一个十年前走失的孩子。如果他们找到你,你打算怎么办?”

秦牧阳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有想过。

前世他是药尊,独来独往,没有家人,没有牵挂。这一世,他突然有了一个可能的“家”,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周通点了点头。

“不知道就对了。”他说,“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但你记住,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去不去京城,修真这条路,一定要走下去。这是你的命。”

说完,他站起身来。

“那块玉的事,就算了。”他说,“那个给我玉的人,我会去解释。你救孙家丫头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是个好人,好人该有好报。”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秦牧阳。

“小子,记住了——这个世界的修真者,比你想象的多。也比你想象的可怕。以后遇到他们,小心点。”

说完,他推门而出。

中年男人朝秦牧阳点了点头,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秦牧阳和小五。

小五凑过来,小声问:“师兄,那个老头是谁啊?感觉怪怪的。”

秦牧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院门的方向,目光幽深。

修真者……

比他想象的还多?

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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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仁和堂

林若雪今天起得很早。

她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脑子里全是那封信和那个年轻人。今天一大早,她就爬起来,梳洗打扮,换了一身新做的旗袍,然后出门去了。

她没有直接去小院,而是先来了仁和堂。

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小姐,您来了。”掌柜的迎上来,点头哈腰。

林若雪点点头,问:“昨天有没有人来买过一些特殊的药材?”

掌柜的一愣:“特殊的药材?”

“比如雪莲、龙涎香、冰片之类的。”

掌柜的想了想,说:“有!昨天早上,有个老头来买过。说是秦大夫让他来的,我就按秦大夫的吩咐,把药材给他了。”

林若雪的眼睛亮了亮。

“秦大夫?秦牧阳?”

“对,就是他。”

林若雪点了点头,又问:“他买了什么药材?”

掌柜的把单子拿过来,递给林若雪。

林若雪接过去一看,眉头皱了起来。

雪莲、龙涎香、冰片、麝香……这些药材都很珍贵,而且搭配起来很奇怪,不像普通的方子。

秦牧阳要这些药材做什么?

她想了想,又问:“那个老头,是什么人?”

掌柜的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林若雪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备车,我要去一趟秦大夫的住处。”

掌柜的一愣:“小姐,您亲自去?”

“怎么,不行吗?”

“不是不是,”掌柜的连忙摆手,“我这就去备车。”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仁和堂门口。

林若雪上了车,对司机说:“去西街。”

轿车缓缓驶出,消失在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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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小院门口

林若雪的轿车停在小院门口的时候,正好和另一拨人撞上了。

那拨人一共三个,为首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

年轻人正在敲院门,敲得很用力,砰砰砰的。

“开门!开门!”

林若雪皱了皱眉,下了车,走过去。

“你是谁?”她问。

年轻人回过头,看见林若雪,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哟,这不是林小姐吗?”他的脸上堆起笑容,“在下孙家孙志远,久仰林小姐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林若雪看着他那张油腻的脸,心里一阵反感。

“孙家的人?”她淡淡地说,“来这儿干什么?”

孙志远嘿嘿一笑,指着院门:“来找个人。”

“什么人?”

“一个姓秦的大夫。”孙志远说,“听说他医术不错,我爹让我来请他去给老爷子看病。”

林若雪心中一动。

孙家,县城第二大家族,仅次于林家。孙家的老爷子今年八十多了,据说病得很重,请了无数名医都治不好。

孙家来找秦牧阳,倒也不奇怪。

但她总觉得这个孙志远来者不善。

“既然是请大夫,为什么这么用力敲门?”她问。

孙志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笑起来:“这个嘛……这不是急着嘛。”

话音刚落,院门开了。

小五探出脑袋,看见门外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孙志远上前一步,就要往里闯。

小五一闪身,挡在门口。

“你干什么?”

“让开!”孙志远一瞪眼,“我是来请秦大夫的,你别挡道!”

小五没让,只是看着林若雪。

林若雪上前一步,对孙志远说:“既然是来请大夫的,就该有请大夫的礼数。你这么闯进去,是请人还是抓人?”

孙志远的脸色变了变,但碍于林若雪的身份,不敢发作。

“林小姐说得对,是我唐突了。”他挤出一个笑容,朝院子里喊道,“秦大夫在吗?在下孙志远,奉家父之命,特来请秦大夫过府一叙!”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应答。

孙志远等了片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秦大夫?秦牧阳?”

还是没人应答。

孙志远的脸涨得通红,忍不住骂了一声:“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闯进去!”

两个保镖应声上前,就要推开小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让他们进来。”

小五侧身让开。

孙志远一挥手,带着两个保镖冲了进去。

林若雪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院子里,秦牧阳坐在一张竹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孙志远冲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姓秦的,你聋了?我叫你半天你没听见?”

秦牧阳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喝茶。

孙志远被这个态度彻底激怒了。

“给我打!”他吼道,“打到他听见为止!”

两个保镖冲上前,挥拳就打。

然后他们就飞了出去。

孙志远愣住了。

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两个保镖冲上去,然后就像两只破麻袋一样倒飞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秦牧阳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看着孙志远,目光平静得可怕。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孙志远的脸白了。

他的腿在发抖,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秦牧阳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孙志远差点没瘫下去。

“回去告诉你爹,”秦牧阳说,“想请我看病,就亲自来。派个不长眼的东西来,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坐回竹椅上,端起茶杯。

孙志远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还不走?”秦牧阳头也不回地说。

孙志远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两个保镖也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若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眼神复杂。

她走上前去,在秦牧阳对面坐下。

“秦大夫好大的架子。”她说。

秦牧阳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林小姐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林若雪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包里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

秦牧阳拿起信,展开来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

很长时间的沉默。

林若雪看着他,问:“是你吗?”

秦牧阳没有回答。

林若雪又问了第二遍:“你是京城秦家的二公子吗?”

秦牧阳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我是,”他说,“你会怎么做?”

林若雪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没想过。

如果他是京城秦家的二公子,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背后有一个豪门世家,意味着他不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大夫,意味着……

意味着她攀上了一个大人物?

林若雪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她就压了下去。

“我不会怎么做。”她说,“你还是你,不管你是不是秦家的二公子,你都是那个救了老人的秦大夫。”

秦牧阳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不打算告诉秦家?”

林若雪摇摇头。

“那是你的事。”她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不是来逼你做决定的。”

秦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多谢。”

林若雪笑了笑,站起身来。

“那我先走了。”她说,“仁和堂还有事。”

秦牧阳也站起来,送她到门口。

林若雪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他。

“秦大夫,”她说,“不管你是谁,我都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车子缓缓驶离。

秦牧阳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

小五凑过来,小声问:“师兄,那个林小姐喜欢你?”

秦牧阳敲了他脑袋一下。

“小孩子懂什么?”

小五捂着脑袋,嘿嘿直笑。

秦牧阳走回院子,在竹椅上坐下。

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京城秦家……

十年前走失的孩子……

二公子……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个很大的院子,很多的人,一张张模糊的脸。

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而悲伤。

“阳阳,娘一定会找到你的……”

那是谁?

是他的……母亲吗?

秦牧阳睁开眼睛,把信收好。

不管是不是,现在都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眼前的事,还有很多。

孙家的事,周老的事,还有那个“比他想象的还多”的修真者的事。

一件一件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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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孙家

孙志远回到家的时候,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爹孙德彪正在客厅里喝茶,看见儿子这副模样,皱了皱眉。

“怎么了?人没请来?”

孙志远扑通一声跪下,哭丧着脸说:“爹,那个姓秦的欺人太甚!他不但不来,还打了咱们的人!”

孙德彪的脸色变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孙志远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把他自己闯门的事省略了,只说秦牧阳如何嚣张,如何不给孙家面子。

孙德彪听完,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个赤脚大夫,也敢打我孙家的人?”他站起身来,“走,带人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爷,别冲动。”

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大约七十来岁,须发皆白,面容清瘦,拄着一根拐杖,走得很慢。

正是周通。

孙德彪看见他,脸上的怒气收敛了几分。

“周老,您怎么来了?”

周通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缓缓说:“那个秦大夫,你不能动。”

孙德彪一愣:“为什么?”

周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他是修真者。”

孙德彪的脸色彻底变了。

“修真者?”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周老,您没开玩笑吧?”

周通摇了摇头。

“我亲眼见过,亲身体会过。”他说,“他身上的气息,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修真者都要纯粹。你惹不起他。”

孙德彪的腿有些发软。

修真者,那是传说中的存在。他活了五十多年,也只听说过,没见过。但他知道,那是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

“那……那怎么办?”他的声音都变了,“我儿子冲撞了他,他会不会……”

周通看着他,缓缓说:“他如果想杀你儿子,你儿子现在已经死了。”

孙德彪咽了口唾沫。

“周老,您救救我。”他扑通一声跪下,“您和他认识,帮我说说情,我愿意赔礼道歉,愿意献出家产,只求他饶了我儿子一命。”

周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你跟我一起去。”他说,“亲自赔礼道歉。”

孙德彪连连点头。

“还有,”周通说,“你那个快死的老爹,或许只有他能救。”

孙德彪愣住了。

“您是说……”

周通点了点头。

“去吧,准备一份厚礼,跟我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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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院

秦牧阳正在教小五认字,院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周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孙德彪和孙志远。

孙德彪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秦大夫,小人教子无方,冲撞了您,特来赔礼道歉!”他说着,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孙志远也跪下了,磕头磕得比他还响。

秦牧阳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周通上前一步,抱了抱拳。

“秦大夫,孙德彪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这人虽然粗鲁,但心眼不坏。他儿子不懂事,您大人大量,饶他一次。”

秦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起来吧。”

孙德彪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秦牧阳看着他,问:“你是来给你父亲求医的?”

孙德彪一愣:“您怎么知道?”

秦牧阳没有回答,只是说:“把你父亲的症状说一说。”

孙德彪大喜过望,连忙把老爷子的病情说了一遍。

秦牧阳听完,沉默了片刻。

“你父亲不是病。”他说,“他是被人下了毒。”

孙德彪的脸色变了。

“中毒?什么毒?”

秦牧阳看了他一眼,缓缓说:“一种慢性毒,名叫‘百日断魂’。中毒的人会慢慢虚弱,最后在睡梦中死去,查不出任何痕迹。”

孙德彪的脸白了。

“谁……谁会害我父亲?”

秦牧阳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这个毒,我能解。”

孙德彪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求您救救我父亲!要多少钱都行!要多少东西都行!”

秦牧阳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我不要钱,不要东西,只要你做一件事,你肯吗?”

孙德彪愣住了。

“什么事?”

秦牧阳指了指孙志远。

“把他送走。离开县城,永远不要回来。”

孙志远的脸色变得惨白。

孙德彪的脸也变了。

“秦大夫,这……”

秦牧阳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儿子今天带人来,是想打死我的。”他说,“我留他一命,已经是看在周老的面子上。但他不能留在我身边,我不能让一个想杀我的人,随时有机会动手。”

孙德彪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那是他的独子,是他从小宠到大的宝贝。

但对面站着的,是一个能救他父亲命的修真者,一个他惹不起的人物。

他咬了咬牙,做了决定。

“好。”他说,“我送他走。”

孙志远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秦牧阳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带老爷子来。”他说,“我给他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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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小院

孙德彪带着孙志远走了。

周通留了下来。

他和秦牧阳坐在院子里,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你真要放那小子走?”周通问。

秦牧阳点了点头。

周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赏。

“你倒是心善。”他说,“换了别的修真者,早就一掌拍死了。”

秦牧阳摇了摇头。

“我不是心善。”他说,“我只是不想杀人。”

周通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小子,你记住一句话——修真界,不是你不想杀人,别人就不杀你的。以后你会明白的。”

秦牧阳点了点头。

“多谢周老指点。”

周通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他回头说,“京城秦家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秦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再等等。”

周通点了点头。

“等也好。”他说,“不过要快。秦家那边,已经有人在打听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你。”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秦牧阳坐在院子里,看着夜空,久久没有动弹。

小五从屋里探出脑袋,小声问:“师兄,你不睡觉?”

秦牧阳摇了摇头。

“小五,你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有家人,你会回去吗?”

小五想了想,说:“会吧。一个人太孤单了。”

秦牧阳沉默了。

是啊,一个人太孤单了。

但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师父,有小五,有林若雪,还有那个还没见过的孙若云。

这些人,都是他的家人。

京城秦家,那些人,是家人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那个温柔的声音真的是他娘,他至少要去见一面。

至少要去告诉她,他还活着。

他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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