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师父的遗言

三日后秦府母亲的院子

母亲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那件玉如意当真是神奇,短短三天时间,就把她体内积攒了多年的毒素全部清除了。现在她已经能下床走动,甚至还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秦牧阳坐在她旁边,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心里却总有一丝不安。

师父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回响。

“以后……可能见不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要去哪里?

还是说……他预感到自己会发生什么?

“阳阳,”母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秦牧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

母亲看着他,目光温柔。

“你是在想你师父?”

秦牧阳愣了一下。

母亲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傻孩子,娘看得出来。你从云州回来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秦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娘,师父他……可能出事了。”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

“出什么事?”

秦牧阳把师父的话告诉了她。

母亲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说:“阳阳,你该回去看看。”

秦牧阳看着她。

母亲说:“你师父养了你十年,教你本事,救你性命。如今他可能有难,你不能不管。”

秦牧阳点了点头。

“我知道。等您彻底好了,我就去。”

母亲摇了摇头。

“娘已经好了。你现在就去。”

秦牧阳愣住了。

“可是……”

母亲打断了他。

“没有可是。去吧。”

她站起身来,走到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包袱。

“这是娘给你准备的干粮和银两。路上小心。”

秦牧阳看着她,眼眶有些发酸。

“娘……”

母亲笑了笑。

“傻孩子,快去快回。娘等你。”

秦牧阳接过包袱,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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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平溪镇山上

秦牧阳再次踏上这座山的时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十年的记忆,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第一次扎马步,摔得鼻青脸肿。

第一次认字,把“人”字写成了“入”。

第一次采药,从山上滚下来,被师父骂了三天。

还有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师父陪着他,教他,护他。

这里,是他的第二个家。

他快步向山上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间小屋。

小屋还是那间小屋,门虚掩着,和往常一样。

但秦牧阳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因为他感觉不到师父的气息。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

桌子、椅子、床铺,都还在。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见了。

秦牧阳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一切都收拾得很整齐,像是主人只是暂时出门。

但秦牧阳知道,师父不会“暂时出门”的。

他在山里住了十年,从来没有离开过超过一天。

秦牧阳走到师父的床前,看见枕头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三个字:牧阳亲启。

秦牧阳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拿起信,拆开来看。

信纸很旧,发黄发脆,显然写了有些年头了。

字迹很熟悉,是师父的。

“牧阳吾徒:

见信之时,为师已去。

不要找,找不到的。

有些话,憋在心里很多年,今天说给你听。

三十年前,为师还不是个糟老头子,在修真界也算有点名气。人称‘无名散人’,练气九层,差一步筑基。

那一年,我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很美,很美。美到让我这个从不近女色的老东西,第一次动了心。

她是云家的大小姐,叫云若澜。

你娘的名字,叫云若兰。

你猜到了,对不对?

若澜,是你娘的姐姐。你的亲姨妈。

我们相爱了。那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

但好景不长。

云家不同意。她是大小姐,我是散修,门不当户不对。云家老家主——你外公,亲自出面,让她嫁给了另一个修真世家的人。

她不肯。她来找我,说要跟我私奔。

我答应了。

但那天晚上,她没能来。

因为她死了。

被人毒死的。

下毒的人,是云若海。

他嫉妒她,嫉妒她得宠,嫉妒她长得美,嫉妒她什么都比他强。所以他毒死了她,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疯了。

我去云家报仇,但寡不敌众,被三大筑基高手围攻。那一战,我赢了,但修为也废了大半。

我逃到平溪镇,躲在山里,过着隐居的生活。

十年后,我遇到了你。

你脖子上挂着那块玉佩。那块玉佩,我认识。那是若澜的遗物,是她临走前留给妹妹的。

我知道,你是若兰的儿子。

我救了你,养了你,教了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药尊重生,是因为你是她的外甥。

对不起,骗了你这么多年。

但那件宝物,是真的能解你娘的毒。

我偷它,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赎罪。

若澜死了,我没能保护好她。若兰是她妹妹,我不能让她也死。

现在,你娘的毒解了,我也该走了。

去哪里?不知道。也许是去找若澜,也许是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了此残生。

不要找我。找不到的。

最后,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外公的死,和云若海有关。但你娘的毒,和云若海无关。

给她下毒的,另有其人。

是谁?我也不知道。

但那个人,一定还在你身边。

小心。

师父无名

绝笔”

秦牧阳看完信,久久没有动弹。

师父……

他的师父,竟然是他的姨父?

他娘,还有一个姐姐?

那个从未听说过的姨妈,被云若海毒死了?

还有……

母亲的毒,另有其人?

那个人,还在他身边?

秦牧阳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把信收好,又在屋里仔细搜寻了一遍。

没有别的线索了。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歪脖子枣树。

那是他小时候发呆时经常看的那棵树。

他想起师父教他认字时的样子,想起师父给他讲故事时的样子,想起师父看着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慈爱,有欣慰,也有一丝……愧疚?

原来如此。

师父一直活在愧疚里。

愧疚没能保护好姨妈,愧疚没能替她报仇。

现在,他帮母亲解了毒,算是赎了罪。

所以他走了。

秦牧阳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小屋,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他跪下来,朝着小屋磕了三个头。

“师父,保重。”

他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身后,小屋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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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秦府

秦牧阳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直接去了母亲的院子。

屋里还亮着灯,母亲没有睡。

看见他进来,母亲连忙站起身来。

“阳阳!你回来了!你师父……”

秦牧阳走过去,抱住她。

母亲愣住了。

“阳阳,怎么了?”

秦牧阳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

他看着母亲,问:“娘,您有没有一个姐姐?”

母亲的脸色变了。

她看着秦牧阳,目光复杂。

“你……你怎么知道的?”

秦牧阳把师父的信递给她。

母亲接过去,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姐姐……姐姐……”

她哭得泣不成声。

秦牧阳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母亲才平静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秦牧阳。

“你师父……他还活着吗?”

秦牧阳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走了,没留下地址。”

母亲沉默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姐姐比我大三岁。从小,她就最疼我。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我。有人欺负我,她就替我出头。”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后来,她爱上了一个人。一个散修。爹不同意,逼她嫁给别人。她不肯,说要私奔。然后……然后她就死了。”

她回过头,看着秦牧阳。

“他们说她是病死的。我不信。但我不信又能怎样?我那时候才十几岁,什么也做不了。”

秦牧阳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娘,您别难过。师父替她报仇了。”

母亲看着他。

“报仇?”

秦牧阳点了点头。

“下毒的人是云若海。师父去云家报仇,被三大筑基高手围攻。他赢了,但修为也废了。”

母亲愣住了。

“所以……所以他才躲在山里?”

秦牧阳点了点头。

母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他为了姐姐,做到这一步……”

秦牧阳抱着她。

“娘,师父是好人。”

母亲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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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秦府前厅

秦牧阳来到前厅的时候,秦牧云正在等他。

“弟弟,你回来了。”

秦牧阳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秦牧云看着他,问:“找到师父了吗?”

秦牧阳摇了摇头。

“他走了。留了一封信。”

秦牧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弟弟,有件事要告诉你。”

秦牧阳看着他。

秦牧云说:“老爷子病了。”

秦牧阳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病?”

秦牧云摇了摇头。

“不知道。请了很多大夫,都查不出来。他现在躺在床上,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秦牧阳站起身来。

“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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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的院子

秦牧阳走进屋里的时候,老爷子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床边围着几个大夫,正在低声议论。看见秦牧阳进来,他们连忙让开。

秦牧阳走到床前,伸手搭在老爷子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病。

是毒。

又是百日断魂。

他娘的毒刚解,老爷子又中了同样的毒。

那个下毒的人,还在秦家。

秦牧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解毒丹,喂进老爷子嘴里。

丹药入腹,老爷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呼吸平稳了,脸上也有了血色。

秦牧阳没有停,又取出银针,开始施针。

九根银针依次落下,刺入老爷子的九大要穴。

一个时辰后,老爷子睁开眼睛。

他看着秦牧阳,虚弱地笑了笑。

“阳阳……爷爷又活过来了……”

秦牧阳握住他的手。

“爷爷,您别说话。好好休息。”

老爷子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秦牧阳站起身来,看着那几个大夫。

“老爷子中的是什么毒?”

几个大夫面面相觑,最后有一个老者开口。

“回二少爷,我们……我们查不出来。”

秦牧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秦牧云跟了出来。

“弟弟,是什么毒?”

秦牧阳说:“百日断魂。和娘中的一样。”

秦牧云的脸色变了。

“那个人……还在秦家?”

秦牧阳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院子里。”

他看着秦牧云,目光锐利。

“大哥,这两天,有谁来过老爷子的院子?”

秦牧云想了想,说:“很多人。几位叔伯,二婶——哦不,原来的二婶,还有几个丫鬟仆人。”

秦牧阳的眉头皱了皱。

原来的二婶,已经被赶出秦家了。她不可能再回来。

那是谁?

他想起师父信里的话——

“那个人,一定还在你身边。”

那个人,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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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秦府后花园

秦牧阳一个人在花园里走着。

他在想事情。

给母亲下毒的人,给老爷子下毒的人,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能在秦府自由活动,能接触到母亲和老爷子的饮食。

这个人,一定是秦府内部的人。

会是谁?

几位叔伯?他们虽然觊觎家产,但不至于杀人。

几个丫鬟仆人?他们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动机。

那会是谁?

秦牧阳想来想去,想不出答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见一个丫鬟匆匆走来。

“二少爷,夫人请您过去。”

秦牧阳点了点头,跟着她向母亲的院子走去。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这个丫鬟……

他记得她。

她是母亲院里的丫鬟,叫小翠。

但她的脚步……

太轻了。

轻得不正常。

普通人走路,不可能这么轻。

秦牧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小翠。”

丫鬟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二少爷,怎么了?”

秦牧阳看着她,问:“你跟了我娘多久了?”

小翠愣了一下,然后说:“三年了。”

秦牧阳点了点头。

“三年……不短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那你应该知道,我娘最喜欢吃什么?”

小翠笑了笑。

“夫人喜欢吃桂花糕。”

秦牧阳点了点头。

“没错。那你应该也知道,我娘最讨厌什么?”

小翠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秦牧阳看着她,目光冰冷。

“你根本不是丫鬟。你是谁?”

小翠的脸色变了。

她后退一步,看着秦牧阳,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秦牧阳说:“你的脚步。普通人走路,没有这么轻。”

小翠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完全不同,带着一丝诡异,一丝阴冷。

“秦牧阳,你果然不简单。”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个怯生生的小丫鬟,而是带着一丝沙哑,一丝成熟。

秦牧阳看着她,问:“你到底是谁?”

小翠看着他,缓缓说:“云家的人。”

秦牧阳的眼神微微一凝。

云家?

又是云家?

“你来秦家做什么?”

小翠说:“杀你娘。”

她顿了顿,又说:“还有你爷爷。”

秦牧阳的拳头握紧了。

“为什么?”

小翠笑了笑。

“因为有人出钱。很多钱。”

秦牧阳看着她,问:“云若海?”

小翠摇了摇头。

“他算什么东西?一个筑基二层,也配请我?”

秦牧阳愣住了。

不是云若海?

那是谁?

小翠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玩味。

“想知道?打赢我再说。”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秦牧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快!

他来不及多想,侧身一闪。

一柄短剑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在脸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小翠出现在他身后,手中的短剑闪烁着寒光。

“练气七层,反应不错。”她说,“不过,还是不够快。”

她再次出手,一剑快似一剑。

秦牧阳左躲右闪,每次都在毫厘之间避开。

但他的心里越来越震惊。

这个女人,至少是练气九层!

比云若海还强!

他不敢怠慢,从怀里掏出三颗聚气丹,全部塞进嘴里。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练气七层中期……

练气七层巅峰……

练气八层!

小翠的眼睛亮了。

“聚气丹?好东西!”她说,“不过,光靠丹药是没用的。”

她一剑刺来,快如闪电。

秦牧阳不敢硬接,只能躲闪。

但这一次,他没能完全躲开。

短剑刺中了他的左肩,鲜血涌了出来。

秦牧阳闷哼一声,后退几步。

小翠看着他,笑了。

“练气八层对练气九层,还是差了一点。”

她举起短剑,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住手!”

小翠回过头,看见一个老者快步走来。

是云伯。

小翠的脸色变了。

“云伯?你怎么……”

云伯走到她面前,目光复杂。

“小翠,住手。”

小翠看着他,问:“为什么?”

云伯说:“因为他是若澜的外甥。”

小翠愣住了。

若澜?

那个二十年前死的女人?

她看着秦牧阳,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他是若澜姐姐的儿子?”

云伯点了点头。

小翠沉默了。

她收起短剑,看着秦牧阳。

“对不起,我不知道。”

秦牧阳看着她,问:“你是谁?”

小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叫云翠,是若澜的妹妹。”

秦牧阳愣住了。

又一个姨妈?

他娘的妹妹?

“你……你也是我娘的妹妹?”

云翠点了点头。

“同父异母的妹妹。”她说,“我娘是个丫鬟,生下我就死了。是若澜姐姐把我养大的。”

秦牧阳看着她,目光复杂。

“那你为什么要杀我娘?”

云翠低下头,没有说话。

云伯叹了口气,替她回答。

“因为她恨你娘。”

秦牧阳愣住了。

“为什么?”

云伯说:“因为若澜的死。”

他看着秦牧阳,目光复杂。

“若澜死的时候,云翠才十岁。她认为是若兰害死了她姐姐。”

秦牧阳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娘?怎么可能?”

云翠抬起头,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若澜姐姐说要去找无名私奔。若兰知道,却没有阻止。如果她阻止了,若澜姐姐就不会死!”

秦牧阳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翠继续说:“我等了二十年,终于找到机会报仇。我混进秦府,当丫鬟,就是为了杀她。”

她看着秦牧阳,眼泪流了下来。

“可是……可是我今天才知道,她是无辜的。真正害死若澜姐姐的,是云若海。”

秦牧阳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你知道云若海已经死了吗?”

云翠点了点头。

“刚才听云伯说的。”

秦牧阳看着她,问:“你还恨我娘吗?”

云翠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恨了。”

秦牧阳看着她,忽然说。

“那你愿意见见她?”

云翠愣住了。

“见……见她?”

秦牧阳点了点头。

“她是你姐姐。这二十年,她也一直在想你。”

云翠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最后,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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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母亲的院子

秦牧阳带着云翠来到母亲院里的时候,母亲正坐在窗边发呆。

看见他们进来,她愣了一下。

“阳阳,这位是……”

秦牧阳说:“娘,她是云翠。您的妹妹。”

母亲愣住了。

她看着云翠,目光复杂。

云翠也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母亲开口了。

“小翠?”

云翠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姐姐……”

她扑过去,抱住母亲,放声大哭。

母亲抱着她,也哭了。

姐妹俩哭了很久。

秦牧阳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

院子里,月光如水。

他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师父走了,但留下了云翠。

母亲的毒解了,但老爷子又中了毒。

那个下毒的人,到底是谁?

他需要尽快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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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秦府老爷子的院子

秦牧阳来到老爷子院里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上,正在喝粥。

看见秦牧阳进来,他笑了笑。

“阳阳,来了。”

秦牧阳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爷爷,您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点了点头。

“好多了。多亏了你。”

秦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问:“爷爷,您还记得,中毒之前,吃过什么东西吗?”

老爷子想了想,说:“吃过一碗粥。是小翠端来的。”

秦牧阳的眼神微微一凝。

小翠?

又是她?

但小翠今天一直在和他在一起,不可能有时间下毒。

除非……

下毒的不是小翠。

是有人冒充她。

“爷爷,您确定是小翠?”

老爷子点了点头。

“确定。那丫头在我跟前三年了,我还能认错?”

秦牧阳沉默了。

三年?

小翠在秦府才三年?

那之前呢?

之前她在哪里?

他想起云翠的话——“我混进秦府,当丫鬟,就是为了杀她。”

云翠是冲着母亲来的。

那给老爷子下毒的人,又是冲着谁来的?

是另一个人。

一个和小翠长得很像的人。

秦牧阳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站起身来,快步走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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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后花园

秦牧阳在后花园里找到了云翠。

她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看着月亮发呆。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怎么了?”

秦牧阳走到她面前,问:“你有没有姐妹?”

云翠愣了一下。

“姐妹?什么意思?”

秦牧阳说:“和你长得很像的姐妹。”

云翠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秦牧阳的心沉了下去。

“真的有?”

云翠点了点头。

“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她看着秦牧阳,目光复杂。

“她叫云珠。三岁那年,被人贩子拐走了。我们找了很多年,都没找到。”

秦牧阳沉默了。

三岁被拐,现在应该二十三岁。

和小翠差不多的年纪。

如果她活着,如果她也恨秦家……

那给老爷子下毒的人,就是她。

“她长什么样子?”

云翠说:“和我一模一样。”

秦牧阳深吸一口气。

“她可能在秦府。”

云翠的脸色变了。

“什么?”

秦牧阳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她。

云翠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是说……她冒充我,给老爷子下毒?”

秦牧阳点了点头。

云翠站起身来。

“她在哪?”

秦牧阳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她一定还在秦府。”

他看着云翠,问:“你能找到她吗?”

云翠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能。”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淡淡的气息飘了出来。

那是她们姐妹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味道。

“这是她最喜欢的香。”云翠说,“闻到这个味道,她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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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后花园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花园里一片昏暗。

秦牧阳和云翠躲在假山后面,静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身影出现了。

她从黑暗中走来,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她走到花园中央,停下脚步,四处张望。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她的脸。

和云翠一模一样。

云珠。

云翠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站在她面前。

“妹妹。”

云珠愣住了。

她看着云翠,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姐……姐姐?”

云翠点了点头。

“是我。”

云珠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个复杂的笑容。

“姐姐,二十年了。”

云翠看着她,问:“为什么要给老爷子下毒?”

云珠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因为有人出钱。”

“谁?”

云珠看着她,缓缓说:“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云翠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说!”

云珠摇了摇头。

“不能说。说了,我们都得死。”

云翠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

“妹妹,跟我回家。”

云珠愣住了。

“回家?”

云翠点了点头。

“回家。我们姐妹俩,以后再也不分开。”

云珠看着她,眼眶红了。

“姐姐……我……我做了很多坏事……”

云翠抱住她。

“没事。姐姐在。”

云珠抱着她,放声大哭。

秦牧阳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云珠会说的。

因为有云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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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秦府前厅

云珠跪在厅中,低着头。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色平静。

云翠站在一旁,看着妹妹,眼神复杂。

秦牧阳和秦牧云站在另一边。

老爷子开口了。

“说吧,谁让你来的?”

云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一个叫‘黑手’的人。”

秦牧阳的眼神微微一凝。

黑手?

那是什么人?

云珠继续说:“他是京城地下世界的头目。专门接杀人的买卖。谁出价高,他就杀谁。”

“他让你杀谁?”

云珠说:“杀秦家所有人。”

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所有人?”

云珠点了点头。

“先是夫人,再是老爷子,然后是两位少爷。一个一个来,一个一个杀。”

秦牧阳的拳头握紧了。

“谁出的钱?”

云珠摇了摇头。

“不知道。黑手从来不透露雇主的身份。”

秦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那个黑手,在哪?”

云珠说:“京城东城,有个叫‘暗夜’的赌坊。那是他的地盘。”

秦牧阳点了点头。

“好。”

他转过身,看着老爷子。

“爷爷,我去一趟。”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复杂。

“阳阳,小心。”

秦牧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云翠跟了上来。

“我跟你去。”

秦牧阳看着她。

云翠说:“云珠是我妹妹。她犯的错,我来还。”

秦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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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京城东城暗夜赌坊

赌坊很大,人声鼎沸。

秦牧阳和云翠走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注意他们。

他们穿过大堂,来到后院。

后院很安静,和前面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正在喝茶。

他看见秦牧阳,微微一笑。

“来了?”

秦牧阳看着他,问:“你就是黑手?”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正是。”

秦牧阳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谁让你杀秦家的人?”

黑手看着他,目光玩味。

“你觉得我会说?”

秦牧阳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放在桌上。

黑手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是……”

“筑基丹。”秦牧阳说,“练气九层服用,有三成几率筑基。”

黑手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那颗丹药,眼神里充满了贪婪。

“你……你什么意思?”

秦牧阳说:“告诉我雇主是谁,这颗丹药就是你的。”

黑手沉默了。

他看了看丹药,又看了看秦牧阳,最后咬了咬牙。

“好。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雇主的名字,叫秦牧山。”

秦牧阳愣住了。

秦牧山?

他的伯父?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从不参与家族争斗的伯父?

黑手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笑了笑。

“没想到吧?最不起眼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秦牧阳沉默了。

他想起秦牧山的眼神,那眼神里,总是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原来,那是野心。

“他为什么要杀秦家的人?”

黑手说:“为了家产。老爷子死了,夫人死了,你们兄弟死了,他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秦牧阳站起身来。

“多谢。”

他把筑基丹扔给黑手,转身离去。

身后,黑手接过丹药,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小子,”他说,“小心点。秦牧山身边,有高手。”

秦牧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什么高手?”

黑手说:“筑基期。”

秦牧阳的眼神微微一凝。

筑基期?

秦牧山身边,有筑基期的高手?

“是谁?”

黑手摇了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很强。”

秦牧阳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转身离去。

云翠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走出赌坊,夜色已深。

秦牧阳站在街头,看着远处的秦府,目光幽深。

秦牧山……

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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