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二十，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灰楼旁。
楼体没有明显标识，门口却有极严密的安防：刷卡、指纹、虹膜。停车区也不是普通停车区，摄像头密得像网。
陆聿坐在驾驶位，懒懒道：这地方看着不像专案组，更像‘内部处置中心’。
短发女人冷声：白塔喜欢把东西藏在‘合法’里。
林雾戴着金属环，耳塞在，仍能听见附近安保的心声统一而机械：
无授权不得入内。
记录所有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只盯规则：不信心声，只信路径。
顾沉舟从后座拿出两套证件，递给林雾一套：你跟我走正门。
林雾一愣：正门？
顾沉舟淡：系统最怕的不是闯，是‘合法进入’。
他把证件亮出来——是协助调查证。
林雾看向他：你哪来的？
顾沉舟眼神冷：人情。
他们走进大厅，前台看到证件明显迟疑，但仍按流程放行。电梯上到三楼，走廊尽头是证物暂存室。
门口两名人员核验身份。
林雾心跳很稳，因为她知道此刻最危险的是一件事：任何紧张都可能被系统当成异常。她必须像真的来协助调查。
门开了。
证物室里整齐排列着透明箱，编号一列列。墙上有监控，角落有红灯。空气里有塑封袋的塑料味，冷得像冰。
负责人员翻出一只箱子，标签写着：车库案：电子设备
箱内果然有一台平板。
裴予的平板。
林雾的指尖微微发麻，但她没表现出来。
负责人员按流程打开箱盖，戴上手套，把平板递给顾沉舟：顾总，您只能查看，不可带离。
顾沉舟点头，接过平板。
就在平板触到他掌心的瞬间，林雾听见负责人员心声里一丝极轻的波动：
别让他看太久。
林雾心口一沉：他被交代了拖时间或限制。
顾沉舟表面平静，却在平板背面轻轻一擦——那一擦像不经意，但林雾看得清楚，他指腹已经顺走了一点点透明残留物，轻轻抹到他袖口内侧的一张取样纸上。
BT-03残留，到手。
下一秒，顾沉舟把平板递给林雾：你看。
林雾接过，指尖落在平板边缘——那里有一圈极浅的灰，像化学剂干涸后留下的痕。她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边框，指纹清晰落在平板光滑边缘。
她抬眼对负责人员笑了笑：这个平板权限很高，你们有没有提取过数据？
负责人员摇头：专案组会处理。
林雾点头，像随口一问：那专案组把嫌疑人送去哪了？
负责人员眼神闪了一下：不便透露。
林雾没追，转回平板屏幕。
屏幕上需要密码。
陆聿在耳机里低声：能开吗？
林雾的脑子飞快运转——她不会黑客，但她知道白塔的规则锚点：他们喜欢用锚点人物做密码，比如生日、名字缩写、或者——顾沉舟母亲体检中心的编号。
她不敢乱试，乱试会触发锁机。
顾沉舟却在这时伸手，按住她的手背，低声：别试。
他把平板转到摄像头对准自己眼睛。
虹膜识别闪了一下——
解锁成功。
林雾瞳孔骤缩：你的虹膜？
顾沉舟的眼神冷：白塔当年把我录进系统了。
屏幕打开的一瞬间，界面不是普通系统，而是一套简洁到冷酷的控制端。
顶部只有一个词：RECALL（回收）
下方是名单。
林雾的呼吸停住。
名单第一行：
WU（雾）——状态：激活
J（寂）——状态：待回收
L（黎）——状态：待回收
X（夏）——状态：待回收
W（温）——状态：待回收
Y（瑶）——状态：待回收
每个待回收后面都有一列锚点人物——
WU：锚点人物：顾沉舟
J：锚点人物：沈寂
L：锚点人物：沈斯仁
X：锚点人物：陆进扬
W：锚点人物：祁衍雪
Y：锚点人物：（未知/已抹除）
林雾的血一下子凉到骨头。
锚点人物。
原来白塔散出样本时，就同时选择了能触发他们的人。
这些人名——她都见过。
都来自她参考资料里的世界。
那些故事不是故事，是样本在现实中被触发的轨迹。
顾沉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眼神像冰裂：他们把我们当按钮。
林雾的喉咙发紧：他们的回收时间表呢？
顾沉舟往下滑。
最后一行出现：
回收窗口：72小时内完成。
优先级：WU > J > L > X > W > Y.
优先级第一：她。
然后是寂、黎、夏、温、瑶。
林雾的脑子轰鸣。
她以为拆掉裴予，拆掉车库事故，就是赢了一局。
可这份第三页告诉她：裴予只是执行者，回收是系统级任务。她们这些样本，全都在倒计时里。
陆聿在耳机里低声：拿下来。
短发女人冷声：拍照，备份，立刻。
林雾正要拿手机拍，负责人员忽然开口，语气变得紧绷：顾总，时间到了。请把平板交还。
他伸手过来。
林雾听见他心声那句更冷的：
快。别让他们拍。
他是系统的人。
顾沉舟抬眼，眼神冷：我还没看完。
负责人员脸色一沉：顾总，这是规定。
林雾的心跳瞬间加快，但她没有慌。她已经拿到指纹样本与残留，名单也看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第三页带出去，交给Ø，同时扩散备份。
她抬眼对顾沉舟，轻声：走。
顾沉舟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锋利，他把平板扣回箱子，语气平静：我们走。
他们转身离开证物室，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林雾才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
她握紧袖口内侧那张取样纸，低声对顾沉舟：第三页到手。
顾沉舟看着她，眼神像深海：接下来，救人。
林雾点头。
救寂，救黎，救夏，救温，救瑶。
不是出于圣母。
而是因为——他们都是白塔的网眼。
只有把网眼撕开，塔才会塌。
电梯下行。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证物室那盏红灯在他们离开后闪了一下。
负责人员拿起电话，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们看到了第三页。
电话那头只有一句回复：
启动回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