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董店的契约

“应该就是这里了。”

沈玥看着眼前的古董店，深深地吸了口气。

街道上的阳光正好，行人匆匆，一切都还保留着末日降临前的庸常。

然而只有她知道，二十四小时后，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上一世，她走到最后，和一个诡将同归于尽。

黑暗吞噬意识的前一刻，她甚至感到一丝解脱。

但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回到诡异降临的前夕。

而这间名为“博古轩”的古董店，里面藏着一个上一世死前她才得知的秘密——或者说，一个机会。

在诡异世界深处，那位血月王爵，或者说，按照某些隐秘渠道流出的信息，是某位更特殊的存在，他的一件信物就在这间店里。

那是一份契约。

只要和对方签订契约，虽然不能保证自己有多好的未来，至少，能让自己活到最后。

这也是上一世，无数在绝望中投靠了诡异的人类，用命试出来的、为数不多的生路之一。

据说，只有在这位存在麾下，那几个最早投靠过去的人类活了下来，虽然是以奴仆的身份，活得卑微如尘，但那也比死了强，比在那些暴虐的诡异手下被折磨成失去神智的怪物强。

玻璃门推开，带起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店内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浮动着旧木、尘土和若有若无的熏香味。

“这位小姐，您要些什么？”一个头发花白的店老板从柜台后抬起头，笑容温和的问道。

“看看。”沈玥迅速扫了一眼老板，压下心头泛起的复杂情绪，随后迈步朝店内走去。

店中的陈设并无特殊之处，和城市里其他标榜着古玩的店铺一样。

木制的多宝阁上，摆放着各种瓷器、铜器、玉饰，旁边附带着看起来颇为正式的鉴定证书，墙壁上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营造出一种刻意为之的古色古香。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或真或假的器物，心跳在胸腔里擂鼓，既期待又恐惧，直到走到一个靠墙的角落，视线落在那个青花瓷瓶上。

花瓶本身很普通，釉色浑浊，画工粗糙，像是民国时期的仿品，然而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是垫在花瓶底部的那张纸。

一张颜色微黄，边缘有些毛糙的纸。

就是它了。

沈玥眼中一亮，随即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她若无其事地踱步过去，仿佛被旁边一个鼻烟壶吸引了注意力，用眼角余光确认老板的动向——他正低头翻着一本厚厚的书。

机会。

她迅速转身，伸手拿起那个青花瓷瓶。

一只手托着瓶身，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托住了瓶底，掌心正好覆盖住那张纸。

纸张被瓶底的湿气微微洇染，沾在釉面上，随着她的动作被悄然揭起，攥入手心，一丝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难以言喻的质感，不像是普通的纸。

与此同时，她用眼角余光飞快瞟了一眼花瓶上贴着的价签：¥128，000。

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这个价格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她托着花瓶，手心的纸张紧贴着皮肤，走向柜台。

“老板，就这个了，帮我装起来。”她把花瓶放在玻璃柜台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嗯？”老板诧异地抬眼，从老花镜上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花瓶，眼神里流露出不解。

在他印象里，沈玥这种穿着简单的年轻女性，不像是会买这种不上不下的老仿瓷器的顾客。

但是，送上门的生意，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他只是古董商，不是侦探。

“好嘞。”老板脸上的疑惑转化为职业笑容，拿起花瓶仔细检查了一下，“清末民初仿乾隆青花缠枝莲纹瓶，品相完整，底款清晰，一共十二万八。”

“滴——收款十二万八千元。”

沈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与此同时，她借着身体和柜台的遮挡，将一直攥在手心的那张纸，迅速地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我地址在BHX区青云路悦府小区7栋2801，包装好给我送去就行了。”沈玥报出一个地址。

“好嘞，客人您放心，下午就给您安排送货上门，保证妥妥当当。”老板笑容满面地记下地址。

沈玥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古董店。

……

半个小时后，沈玥回到了位于高端公寓顶层的家中，防盗门在身后关闭，将外界的一切暂时隔绝。

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客厅的茶几前。

她从内侧口袋取出那张纸，动作小心翼翼，将其平铺在光洁的茶几表面。

纸张比看起来更坚韧，颜色是陈年羊皮纸般的淡黄，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空白一片。

但仔细看去，纸的纤维纹路中，似乎有极其细微银色流光偶尔闪过，眨眼即逝，让人怀疑是错觉。

沈玥站在茶几前，静静地看着这张纸，看了很久。

重生带来的信息，末日的恐惧，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孤注一掷的决绝，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最终，所有这些都沉淀下去，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签下它。

她转身走进书房，从笔筒里取出一支普通的黑色签字笔，回到茶几前，她单膝跪在地毯上，俯身，笔尖悬在纸张上方。

她在纸张中央偏上的位置，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玥

两个字，黑色的墨迹在微黄的纸面上洇开些许。

随后她放下笔，从果盘里拿起那把锋利的水果刀，没有犹豫，她用刀尖在左手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

刺痛传来。

“嘶……”她吸了口凉气，看着鲜红的血珠迅速从细小的伤口中涌出，凝聚，饱满欲滴。

她伸出滴血的手指，朝着纸张上自己名字的下方，准备按下去，以血为印，完成这上一世传闻中契约的仪式。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刹那——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从她身后的虚空阴影中伸了出来，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的力量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稳固，让她沾血的手指瞬间停滞在纸面之上，寸进不得。

紧接着，一个隐含着一丝冰冷玩味的男声，几乎是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啊嘞嘞……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还有人……算计我啊。”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沈玥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她瞳孔骤缩，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脖颈机械般一寸一寸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