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特别为您订的2

交易很快完成，黑色轿车驶离。男子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虽然没有声音，但能看出他的口型在说：“货已送到，第二批下周。”

然后他抬起头，视线似乎无意间扫过拍摄者的方向。

视频突然剧烈晃动，接着黑屏——拍摄者似乎被发现了。

三个视频加起来不到十五分钟，庞潇月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她拔下U盘，仿佛它烫手。

餐桌上，法式早餐的香气还在弥漫。她走到桌边，打开袋子。可颂金黄酥脆，鹅肝酱装在精致的玻璃罐里，咖啡还是温的。袋子底部还有一张卡片，手写着两行字：

“早餐无毒，请放心享用。我们都需要保持体力，因为游戏才刚刚开始。”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字母：L。

庞潇月盯着卡片，忽然意识到什么。她冲回电脑前，打开自己写的那篇《亿万富豪外卖员》。在故事设定里，主角林浩然——姓氏的首字母正是L。

她的小说这样写道：“林浩然，28岁，明面上是外卖员，实则是跨国集团继承人。为体验生活而匿名送餐，却意外卷入家族企业的黑色产业链……”

手机突然响起，庞潇月吓得差点把咖啡打翻。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和早上发来神秘短信的是同一个。

她盯着手机，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才按下接听键，但没说话。

“早餐还合口味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性的声音，温和有礼，正是早上那个外卖员——或者说，是林浩然。

“你想要什么？”庞潇月直接问。

“想要您帮忙。”对方回答得很坦然，“您创造了我们，现在我们需要您的帮助来活下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些故事只是虚构——”

“昨晚您看到了天梯的投影，对吗？”林浩然打断她，“虽然只持续了十秒，但那是连接开始的征兆。各个世界正在重叠，而您是关键节点。”

庞潇月想起凌晨三点看到的街道幻影：“那是什么？”

“是求救信号，也是警告。”林浩然的声音严肃起来，“天梯正在变得不稳定。如果不加以控制，重叠会加速，到时不仅仅是几个人物出现在这个世界——而是整个世界结构的崩塌。”

“我怎么可能是关键？我只是个刚失业的写手——”

“因为您是创造者。”林浩然说，“您笔下的世界正在变成现实，而您是唯一同时知晓所有设定的人。清洁工张建国、许愿天使、超能小孩、我，还有即将出现的其他角色……我们需要一个协调者，一个能在混乱中看清全局的人。”

庞潇月感到荒唐：“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我为什么要帮你们？你们的存在已经扰乱了我的生活，我甚至因此丢了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因为如果您不帮，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您自己。”林浩然的声音压低了，“清洁工张建国昨晚来找您，不是为了警告，而是为了确认。确认您是否知道得太多了。在他的设定里，知道太多的人……通常活不长。”

庞潇月想起那个小本子，想起那句“剩余寿命减少24天”。

“他现在在哪儿？”

“正在来的路上。”林浩然说，“我的人看到他半小时前离开了物业公司，朝您的方向来了。这次他可能不是来检查水管。”

庞潇月冲到窗边。楼下街道上，那个蓝色的身影果然出现了，正站在她这栋楼的入口处，仰头望着。

“我该怎么办？”

“离开公寓，现在。”林浩然的语气不容置疑，“走楼梯，不要乘电梯。我在后街的蓝色轿车里等您，车牌号是A3689。带上前两篇故事的手稿——原始版本，不要电子稿。”

“为什么？”

“手稿里有您最初的创造意念，那可能是控制力量的钥匙。”电话里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五分钟，庞小姐。您只有五分钟。”

电话挂断了。

庞潇月盯着手机，又看看楼下那个越来越近的蓝色身影。清洁工已经走进了楼门。

她只犹豫了三秒，就做出了决定。

抓起背包，塞进笔记本电脑、那个黑色灵感笔记本、以及几份早期手稿。她没有碰早餐，只拿了U盘。走到门边时，她犹豫了一下，又从纸箱里翻出一把美工刀，塞进外套口袋。

轻轻打开门，走廊空无一人。她能听到电梯运行的声音——清洁工正在上来。

庞潇月转身冲向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她不敢回头，一路向下狂奔，直到推开一楼的安全门，冲进后街的小巷。

一辆蓝色轿车果然停在那里，车窗降下，林浩然戴着墨镜，对她点了点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立刻驶离。

从后视镜里，庞潇月看到清洁工追出了楼门，站在街口，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他没有追赶，只是站在那里，手按着额头。

“他为什么放过我们？”庞潇月喘着气问。

林浩然摘下墨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因为他刚刚看到了您未来24小时的片段，知道追不上。而每一次使用能力，他都要付出24天生命的代价。”

车子拐进主路，汇入清晨的车流。

庞潇月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但背包里那些手稿的触感，还有口袋里U盘的金属棱角，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我们现在去哪儿？”她问。

“去见另外几个人。”林浩然说，“您的其他‘作品’。我们需要开个会，讨论一下如何在天梯完全打开之前，找到关闭它的方法。”

“关闭天梯？”

“是的。”林浩然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严肃，“否则，当所有世界全部连通时，您的世界——我们的起源世界——将首当其冲，被彻底吞没。”

庞潇月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城市，这个她曾以为平凡无奇的世界，正在变得陌生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