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特别为您订的1

透过猫眼，年轻的外卖员保持着微笑，又按了一次门铃。

庞潇月屏住呼吸，退后两步。她环顾狭小的出租屋——没有后门，唯一的出口就是眼前这扇门。窗外是四楼高空，逃生无路。

“庞小姐？”门外的声音依然礼貌，“我知道您在。这份餐需要本人签收。”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报警？说什么？有个外卖员送来了我没点过的高档早餐？警察会来，但来了之后呢？对方完全可以说送错了地址，或者是个善意的惊喜。

况且，那个清洁工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庞潇月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但防盗链还挂着，只留一道缝隙。

“我没点过这个。”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外卖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相貌普通，眼神却很特别——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他将手里的袋子举高些，让庞潇月能看清上面的logo：“凯旋门法餐厅，这是今早刚出炉的可颂、鹅肝酱和现磨咖啡。订餐人说，您昨晚一定没睡好，需要一顿像样的早餐。”

庞潇月的手指收紧：“订餐人是谁？”

“客户信息是保密的。”外卖员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告诉您，订餐人姓李。”

李？她认识好几个姓李的人——主编李严、大学同学李薇、甚至楼下便利店的老板老李。但这些人都不可能花几百块给她送法式早餐。

“我不接受来历不明的食物。”

“理解。”外卖员点点头，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U盘，从门缝里塞了进来，“那这个您应该会收下。订餐人说，这里面有您需要的东西。”

U盘落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庞潇月盯着那枚U盘：“我需要什么？”

“关于您笔下人物真实存在的证据。”外卖员的声音压低了，“还有，小心那个清洁工。他并不完全是您想象的那样。”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甚至没等庞潇月反应。

“等等！”她解开防盗链，追到走廊。

电梯门正在关闭，外卖员在里面对她微微一笑。就在电梯门合拢前的瞬间，庞潇月注意到他制服的袖口上绣着一个极小的金色图案——那是一个螺旋上升的阶梯形状。

天梯的标志。

她怔在原地，直到电梯显示屏的数字开始下降，才回过神来。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那袋法式早餐孤零零地放在她门前，散发着黄油和咖啡的香气。

庞潇月犹豫了几秒，迅速将早餐和U盘拿进屋内，锁好门。

她没有碰那份早餐，而是将它放在餐桌上，自己则坐在电脑前，盯着那枚银色U盘。U盘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办公用品。

理智告诉她不该插入来路不明的U盘。但好奇心——或者说，那从昨天开始就疯狂滋生的、想要验证自己是否疯了的冲动——最终占了上风。

她找出一副旧手套戴上，将U盘插入电脑。

没有自动播放，没有病毒警告。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给创造者的礼物”。庞潇月点开，里面是三个视频文件。

第一个视频的缩略图让她呼吸一滞——是那个清洁工，正坐在一家廉价餐馆里吃面。拍摄角度像是偷拍，但画面清晰。

庞潇月双击打开。

视频开始播放。清洁工独自坐在角落，慢吞吞地吃着清汤面。吃到一半时，他忽然抬起头，望向窗外。镜头顺着他的视线移动，拍到了街对面的一个年轻女孩——她正和男友争吵，情绪激动。

清洁工放下筷子，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按在自己额头的疤痕上。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表情变得复杂。他拿出那个破旧的小本子，写道：“女孩的男友昨晚出轨，对象是她最好的朋友。剩余寿命减少24天。”

写完，他站起身，走到餐馆外，拦住了正要离开的女孩。视频没有声音，但从口型能看出他说了什么。女孩先是惊讶，然后愤怒，最后哭着跑开了。

清洁工回到餐馆，继续吃那碗已经凉透的面。视频到此结束。

庞潇月的手指在颤抖。她小说里的设定是：清洁工使用能力时，需要直视对方，第三只眼会睁开，看到对方过去24小时的片段。但视频里的清洁工只是按着额头的疤痕，闭着眼睛。

是能力表现方式不同，还是……他根本就不是她笔下的那个角色？

她点开第二个视频。

这次画面里是一个小学教室。时间似乎是放学后，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坐在讲台前，正在批改作业。桌上堆着厚厚一摞练习本，小男孩批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一眼一本。

更诡异的是，教室的黑板上写满了复杂的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其中一些庞潇月甚至认不出来——她大学学的是文科。

小男孩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走到窗边，对着楼下操场挥了挥手。

镜头转向操场，几个老师模样的成年人正在那里……跳皮筋？其中一个还是秃顶的中年男老师，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视频右下角显示拍摄时间：三天前。

庞潇月想起自己的那篇《超能小孩乐园》：一群小孩获得了超越成人的智能，把学校变成了自己的王国，老师沦为替他们写作业、陪玩的“仆人”。而解除这种状态的唯一方式，是校长得死。

她快速搜索视频中可能出现的学校信息。从教室的布置和校服颜色看，像是本市的“阳光实验小学”。她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个校名，加上“异常”“天才儿童”等关键词。

弹出的第一条新闻就让她脊背发凉：

“阳光实验小学校长王某于昨日下午突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去世，享年52岁。该校以培养学生创新思维著称，近年在全国少儿科技竞赛中屡获大奖……”

新闻发布时间是昨天下午五点。

也就是说，在第三个视频拍摄时（三天前），超能小孩还在统治学校。而昨天校长死后，这种状态可能已经被解除了。

庞潇月感到一阵恶心。如果这一切都是巧合，那未免巧合得太过分了。

她深呼吸几次，才点开第三个视频。

这次画面质量很差，像是用老式手机拍摄的夜间录像。镜头对准的是一条昏暗的小巷，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一个男子从车里出来——正是早上来送餐的那个年轻人。

但他现在穿的不是黄色制服，而是普通的休闲装。他从后备箱里拎出几个密封的金属箱，交给巷子里等候的几个人。那几个人打开箱子检查，里面是成捆的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