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惊世卦象

【北境雪原,天机阁观星台。】

寒风卷着白雪,无情地掠过用万年玄冰雕琢的平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立于台上,身前的罗盘悬浮于台中心。

他指尖沁出殷红血珠,滴落罗盘中心,口中喃喃“气塑太初,星循其轨;万象森罗……道引天光!”血丝瞬间如活物般爬满罗盘错综复杂的刻痕。

“噗——!”

霎时间,血雾喷溅,老者身体剧震,脸色灰白如纸。

罗盘中央,原本象征着天地运转的柔和白光,正被一股粘稠如墨的黑暗极速吞噬。

“大凶……寂灭……”他大口喘息着,对身后肃立的阁主以及众长老嘶声道,“魔神虚无封印将在四十九日后彻底崩解!归墟之眼已现波动,万物……万物将重归混沌!”

阁主身形挺拔,凝重的面容笼罩在寒霜中:“可有生机?”

“有……却也渺茫。”老者指着罗盘边缘四道微弱却顽强的光点——在黑暗侵蚀下依旧闪烁不定。

“四象神器再现世间……青龙璧、白虎符、朱雀羽、玄武甲……它们是唯一能重构‘四象封魔印’的钥匙!必须找到它们,否则,万物归寂,此界……无存!”

“来人!速速联系其他三大宗门!”

传讯玉符化作三道流光,射向九州四方。

【西极昆仑,凌霄剑宗,论剑坪。】

剑气纵横,年轻弟子们正在切磋。唯有角落里的少女萧澈是个例外。

她坐在树杈上,晃悠着双腿,用小刀专心致志地削着一块木头,树杈上摆着几个已经完成的小松鼠木雕——活灵活现,憨态可掬。

“萧澈!”一位师兄无奈喊道,“师尊传令,所有内门弟子即刻前往凌霄殿!”

萧澈头也不抬:“知道啦知道啦,马上就去,就快削好尾巴了……”

师兄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身边弟子议论此起彼伏:“走了走了,反正平时她也不着调——咱们在瀑布下淬炼剑意,她在树上睡懒觉;咱们在论剑台上切磋,她在后山逗松鼠;还有你听说没,她的配件竟然是一把自己做的木剑!”周围一片唏嘘。“连师尊都拿这个小师妹没办法,称其为‘顽石一块’”

“剑是凶器,练它做甚?”树上的身影一跃而下,抖了抖身上的木屑,笑嘻嘻的语气里带着理直气壮,“顽石才好,万年不朽。”怼完众人,萧澈双手抱着头慢悠悠地走向凌霄殿。

【北境,天机阁,刑律殿。】

慕尘和尚最后一卷宗册,声音冷冽如冰:“弟子赵铭,私传功法,触犯阁规第七条,禁闭三年,废去相关修为,可有异议?”

台下弟子面如土色,不敢言语。

一长老快步走入,凑近慕尘耳边低语几句。

慕尘眼神微动,起身:“领命。”随后离开刑律殿。

他步伐精准,如同丈量,来到最高层的观星台。沿途弟子纷纷避让,低头屏息。

“天机阁首席弟子——慕尘听召,前来领命,且听师尊差遣。”慕尘走近,对阁主行礼道。

“慕尘,现如今魔神封印松动,四十九天后完全崩解,阁内派你携宗门最强法宝‘天机罗盘’,团结其余各宗门弟子,于九州间寻‘四象神器’,重建‘四象封魔阵’。”阁主挥手,天机罗盘飞向慕尘,在他面前稳稳停住。

“慕尘定不负所托。”

【东方青木原,五行宗,经阁。】

玄衍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古籍,口中念念有词:“《五行基础概论》第一百零七页,水行变式第三类,需以神念引导,而非蛮力……”他伸出手,试图凝结一个水球,“诶!成功了!”没想到更凝结出的水球却噗地散开,溅湿了书本。

“这……这……”他慌忙用衣袖擦拭,满脸懊恼,“怎么又失败了……”

突然,传讯玉符的光芒在经阁门口亮起。玄衍抬头,满脸不可置信,有些茫然地指了指自己:“谁?我?掌门召见?”

【南海普陀,无量山,戒律院。】

佛堂肃穆,一名犯戒律武僧被缚于柱上,兀自叫嚣。

照夜静立堂前,面无表情。待首座点头,她一步踏出,身影如幻。

“啪!”

一声清响,并非骨裂,而是气劲透入。

那武僧浑身一颤抖,眼中戾气尽消,瘫软下去,竟发出了平稳的鼾声。

“带下去,静思已过。”首座发话。

照夜垂眸,退回原位,仿佛从未动过。

忽然,一名小沙弥匆匆跑来,在她耳边轻语。

照夜眼神无波,只轻轻颔首:“是。”

【昆仑之巅,云海之上。】

四大宗门掌门虚影汇聚,气氛凝重。

凌霄剑宗宗主——一位背负古剑的中年人沉声道:“情况已知,维持核心封印,需我等倾尽全力,无暇他顾。寻找神器之事,必须交由,门下弟子。”

天机阁阁主点点头:“我已派首席弟子慕尘持‘天机罗盘’下山,可感应神器方位。他为领队。”

五行宗宗主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叹道:“神器线索多藏于古籍密辛,让我宗玄衍去吧。那孩子……虽天赋不显,于杂学上却有过人之处。”

无量山住持口宣佛号:“照夜可往,护持此行,亦是修行。”

剑宗宗主揉了揉眉心:“……那我便派萧澈前往。”

此言一出,连天机阁阁主都微微侧目。

剑宗宗主无奈:“此女虽性情跳脱,但……或许她的‘道’,不在常规之内。让她去历练一番吧。”

一道法旨传出:

“命:天机阁慕尘、凌霄剑宗萧澈、五行宗玄衍、无量山照夜,即刻下山,寻‘四象神器’,阻天世之劫!”

【山脚下,通往官道的岔路口】

慕尘早早便抵达等候,他身姿挺拔,一尘不染,静静站立如同一座冰雕。

片刻后,玄衍背着巨大的书箱,气喘吁吁地跑来:“慕、慕尘师兄!久仰大名……”

慕尘只是微微点头。

接着是照夜,她步履平稳,气息内敛,对二人微微颔首,便站在一旁,背诵经文。

最后,萧澈才姗姗来迟,嘴里叼着根草茎,腰间挂着个新雕的木哨。

“人都到齐了。”慕尘目光扫过三人,在萧澈身上略一停顿,取出天机罗盘,“根据罗盘微弱的感应与古籍记载,第一站需前往南疆,寻找可能与‘朱雀羽’相关的线索。路程一千三百里,计划七日抵达。萧澈师妹,请跟上队伍,勿要无故掉队。玄衍师弟,留意沿途地脉五行。照夜师姐,烦请压阵。”

“知道啦大冰雕,”萧澈漫不经心地应着,眼睛却瞟向路边一只五彩斑斓的蝴蝶,“南疆啊,听说虫子挺多的……”

玄衍紧张地点头:“是!师兄!我会留意的!”

照夜在一边依旧沉默。

队伍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出发。

慕尘一马当先,步伐迅捷;玄衍努力跟上,书箱咣当作响;萧澈落在后面,东张西望;照夜则不近不远地跟着,仿佛一个沉默的影子。

行出不过十里,路过一片幽暗林地时,慕尘突然举手示意停下。

“有血腥气,还有……淡淡的魔气残留。”他眼神锐利地看向林地深处,“小心,可能有被魔神气息侵蚀的妖兽或者邪修。”

玄衍脸色一白,萧澈也收起了嬉笑,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木剑。照夜向前一步,与慕尘并肩,目光平静地投向阴暗之处。

林风拂过,带着一丝不详的寒意。

“来了!”慕尘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