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书院邀约

黎榆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窗纸洒满整个房间。她眨了眨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朴的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棉被。昨夜的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充盈感,仿佛体内每一根经脉都被温暖的灵力浸泡过。

“醒了?”苏妙妙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佛子大人怕是要坐化了。”

黎榆撑起身子,看到宸瑜盘坐在门边,双目微闭,手中佛珠缓缓转动。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黎榆脸上时明显松了口气。

“我怎么了?”黎榆揉了揉太阳穴,记忆有些模糊。

“凤凰真火暴走。”苏妙妙递来一杯温水,“要不是佛子大人和颜师兄联手稳住你的灵力,你现在可能已经......”她做了个爆炸的手势。

门被推开,颜清羽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几样清粥小菜。“黎道友感觉如何?”他温声问道,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

“好多了,多谢。”黎榆接过粥碗,突然想起什么,“云无心呢?”

“在这儿呢!”窗户外倒吊下一张笑脸,把黎榆吓了一跳。云无心一个翻身跃进屋内,手里抓着几只红彤彤的野果,“给你摘了点'朱颜果',补气血最好不过。”

黎榆接过果子,心头微暖。短短几日,这几个萍水相逢的人已经成了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

“对了,”她咬了口果子,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那些魔修...”

“死了三个,跑了两个。”云无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我留了追踪符,他们要是敢带人来报复,保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颜清羽轻咳一声:“云兄,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闪着微光的玉简,“今早收到书院传讯,魔修活动突然加剧,各地都有修士遇袭的报告。”

宸瑜接过玉简,注入一丝佛力。玉简投射出一段文字,众人凑近观看:

“清羽吾徒:

魔修异动,疑与上古预言'凤凰现,魔门开'有关。书院藏书阁顶层《凤凰涅槃录》记载,凤凰血脉需经三次觉醒方可圆满。速带身负凤凰真火之道友来院,事关天下苍生。

师程颐手书”

黎榆手中的粥碗“啪“地掉在床上。“三次觉醒?”她声音有些发颤,“父亲只告诉过我十六岁时会有初次觉醒......”

“《凤凰涅槃录》......”颜清羽若有所思,“此书乃书院禁典,藏于'明德阁'顶层,连内院弟子都不得随意翻阅。”

云无心吹了声口哨:“听起来很厉害嘛!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即刻启程。”黎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苏妙妙一把按住。

“急什么?”医修瞪眼,“你灵力刚稳定,至少再调息半日。”

宸瑜也点头:“苏姑娘所言极是。况且......”他看向颜清羽,“明德书院乃儒家圣地,我们贸然前往,是否妥当?”

颜清羽微笑:“佛子多虑了。恩师既然传讯,自是已获山长首肯。不过......”他犹豫片刻,“《凤凰涅槃录》所在之处设有禁制,需以儒家正气开启。恐怕只有我与恩师能进入。”

屋内一时沉默。黎榆皱眉思索,忽然抬头:“等等,程长老信中提到的预言——'凤凰现,魔门开',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甚清楚。”颜清羽摇头,“但传闻凤凰一族世代镇守着某个上古封印,或许与此有关。”

宸瑜手中佛珠突然一顿:“净业宗......”

“什么?”黎榆转头看他。

“三百年前突然消失的佛门分支。”宸瑜解释道,“据说净业宗与凤凰一族渊源颇深,其遗址'净业寺'内或有线索。”

云无心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咱们兵分两路!颜兄去书院查书,我们去净业寺探路!”

“不行!”黎榆和苏妙妙异口同声。

“凤凰真火暴走越来越频繁,”黎榆指着自己额间若隐若现的朱砂印,“我需要知道如何控制它。《凤凰涅槃录》必须由我亲自查阅。”

颜清羽沉吟道:“或许......可以先往净业寺一行,再转道书院。两地相距不过两日路程。”

“太冒险了。”宸瑜反对,“魔修显然在追踪黎榆,分秒必争。应当直赴书院,获取完整信息后再行动。”

黎榆看着争执的众人,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竟然习惯了这种被人在乎、被人争夺注意力的状态。前世作为独来独往的职场女性,何曾有过这样的体验?

“这样吧,”她拍拍手,众人安静下来,“我们先去书院,但途中绕道净业寺稍作探查。两不耽误,如何?”

颜清羽眼睛一亮:“中庸之道,甚善。”

宸瑜还想说什么,云无心已经蹦起来:“就这么定了!我去准备马匹!”一溜烟跑了出去。

苏妙妙叹了口气:“这急性子......”转向黎榆,“你真没事了?”

黎榆运转灵力,惊喜地发现经脉中的真火比之前更加凝练:“不仅没事,好像还......”

她话未说完,窗外突然飞入一道金光,直扑颜清羽面门。颜清羽抬手接住,竟是一枚小巧的金属燕子。

“书院急讯!“他面色一变,捏碎金燕。一道苍老的声音立刻在屋内响起:

“清羽,传讯恐已泄露。净业寺残碑记载'凤钥'与佛门朱砂印关联,务必先行查证。书院内有眼线,暂勿回返。切切。”

声音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黎榆颈间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凤钥......”她掏出玉佩,赤红的玉身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难道是指这个?”

宸瑜眉间朱砂也微微发亮,他伸手轻触,眉头紧锁:“自昨日与你灵力共鸣后,这印记就时有异动。”

颜清羽快步走到窗边张望,低声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净业寺。程师既说书院有眼线,恐怕我们的行踪已经......”

“有人来了!”守在门外的苏妙妙突然喊道,“西边树林,至少二十人!”

黎榆一把抓起凤鸣剑:“魔修?”

“不......”宸瑜面色凝重,“是佛宗执法僧的气息。”

云无心从马厩方向狂奔回来:“见鬼了!十二个光头和尚往这边来了,领头的那个老和尚手里拿着降魔杵,看着就不好惹!”

“戒律院首座玄难大师......”宸瑜声音低沉,“佛宗最严苛的执法者。”

黎榆握紧剑柄:“冲你来的?”

“恐怕是。”宸瑜苦笑,“我破戒杀生之事,终究瞒不过戒律院。”

颜清羽迅速收拾行囊:“后门走。云兄,有办法拖延他们吗?”

云无心咧嘴一笑,掏出厚厚一叠符箓:“看我的'百鸟朝凤符'!”

五人匆忙从后门离开小院。刚跑出不远,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紧接着是漫天火光与鸟鸣声——云无心的符箓化作上百只火鸟,将追兵暂时困住。

“能拖多久是多久!”云无心边跑边回头张望,“往哪个方向走?”

“东北方三十里,有座废弃驿站。”颜清羽指路,“我们先甩开追兵,再转道净业寺。”

黎榆跑在宸瑜身侧,忍不住问:“那个玄难大师,很厉害吗?”

“元婴后期修为。”宸瑜简短回答,“更麻烦的是他手中的'金刚伏魔杵',专克佛门弟子。”

黎榆心头一紧。宸瑜为了救她已经破过一次戒,若再因她与同门兵戎相见......

仿佛看出她的担忧,宸瑜轻声道:“不必自责。我既选择助你,便已准备好承担后果。”

前方树林渐密,五人加快脚步。黎榆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不久,一道黑影悄然降临被遗弃的小院,拾起颜清羽掉落的传讯玉简。

黑袍下的嘴唇勾起一抹冷笑:“净业寺......主上果然料事如神。”他捏碎玉简,对着空中低语,“猎物往东北去了,在净业寺设伏。记住,凤凰血脉必须活捉。”

远处的树梢上,几只乌鸦无声无息地飞向不同方向。其中一只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直飞向南方那座终年笼罩在云雾中的火山——南离火山。

而在火山深处,某个沉睡了千年的存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只有魔修才能听见的、充满渴望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