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楚国危,一定要朕娶他才能救国吗?

初秋的长安,落叶凋零。

钦天监,通天台的星轨仪,在夜色中绽放光华。

周围七十二盏青铜长明灯随司徒监正袍袖翻飞,将天鉴星盘映得斑驳陆离。

不远处伫立着一名高贵典雅的女子,一身曳地龙袍遮掩不住丰腴身段。

她玉颜如画,肤如凝雪,那双丹凤眼中布满紧张之色。

正是大楚登基才一年的新君萧澜歌。

她是神州历史上第一位女帝。

不同于以往的皇帝继位,她虽有先帝遗诏,可上位时仍引发无数风波,好在有惊无险。

“荧惑南侵紫微,太白犯北斗,天市垣崩——”

司徒监正伏跪在地,鹤氅沾满香灰,突然开口道:“陛下,帝星黯淡,三垣四象皆示大凶……大楚国运,恐不足三载。”

“不足三载?”

听到司徒监正给出的推演结果,萧澜歌面露讶然之色,眸光逐渐晦暗:“司徒监正,可有解法?祖宗基业绝不能毁在朕的手中。”

“陛下稍候!”

司徒监正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半空中的天鉴星盘陡然膨胀数倍,疾速旋转,亦有星辉闪动。

尽管萧澜歌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那双轻颤的眼眸还是泄露她内心深处的焦虑。

先帝崩殂,皇朝动荡,为了不使楚王朝落入外族,她无畏发动宫廷兵谏,主政九霄殿。

可乱党势大,而她根基不稳,无法将朝中毒瘤尽数铲除。

她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能够相信的只有极少数人。

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可能为了自身利益加害于她。

而她之所以能在如此凶险的境况下存活,除了意图谋篡的皇室宗亲外,还有一批与其敌对阉宦势力和文官势力。

她是取得了恐怖平衡。

然而,以她的能力已经无法应对随时可能崩盘的朝局。

无奈之下,只有取出祖宗留下的天鉴星盘。

这是开国皇帝为保楚国气运专门制作的神器。

以萧氏皇族血脉为引,通过钦天监秘术可操纵天鉴星盘进行天道推演和气运显化。

就在这时,司徒监正的声音再次响起。

“帝星将倾,异星降世,此乃唯一变数。今紫微晦暗,唯有……唯有荧惑星旁新现的客星熠熠生辉。”

“客星?此人是谁?”萧澜歌倏然转身,衮服上日月山河纹在星光照耀下如活物翻涌:“是琅琊王氏嫡子,还是清河崔氏,还是……”

她一脸疑惑,一口气说出许多诸侯及世家当中的才俊和智者。

而司徒监正却是微微摇头,手指虚空一点:“陛下且看!”

萧澜歌凝眸注视天鉴星盘,神魂一震,忽觉周天星斗流转如梭。

待银辉定格时,她已悬于万丈虚空,楚国九州气运如暗夜萤火尽收眼底。

长安城紫气翻涌似困兽,周遭郡县星芒明灭飘摇。

正如司徒监正所言,大楚气运消弭,国运不足三载。

一股凉意渗入骨髓,这就是我大楚运势吗?难道真的不可逆了吗?

大楚立国三百余年,也曾威压海内,引八方臣服。

只是这些早已化作历史尘埃,如今大楚皇权衰落,内部朝堂动荡,天灾人祸接连不断,灾区起义频发,外部附属国及蛮族虎视眈眈。

萧澜歌在心中默默叹息,一股深深无力感袭来。

绝望之际,楚国气运开始流转变幻,忽见交趾郡地界腾起赤芒,如利剑劈开混沌长夜。

衰微乱世里独此一道龙蛇起陆之象。

若大楚的灭亡乃是天定,那交趾郡的气运则是在逆天而行。

交趾郡?岭南之地,那里是大楚最不受待见的地方。

因为这个地方远离京城,五岭横亘,充满瘴气,毒虫猛兽肆虐,常年湿热,土地贫瘠,农业发展受阻。

长期作为流放之地,加之边疆冲突不断,被中原各地看作蛮荒化外之地。

此地气运怎会高涨?莫非……

萧澜歌正要凝神细观,查看交趾郡具体状况,“咔咔咔……”的声响不绝于耳,虚空骤然龟裂、破碎。

银砂簌簌坠落间,血色谶文烙进识海当中:

「帝星将倾,唯以客星续龙脉!」

她眼眸一颤,倏然从虚空幻境抽离,额角冷汗浸湿发梢。

“陛下可曾窥见天机?”

身侧传来司徒监正低哑的询问,天鉴星盘在他形同枯槁的手掌中幽幽泛光。

萧澜歌回过神来,深深吸了口气,身体的不适感渐渐消退,正色道:“司徒监正,根据天鉴星盘的指示,难道是要朕迎娶客星?”

“紫微垣云雾翻涌,”司徒监正苍老的手指抚过天鉴星盘:“天机混沌,不可言,不可言。”

灯台之上,烛芯跳动的火花,将萧澜歌眉眼映得忽明忽暗:“半分天意都不能示下么?”

“陛下不必再问,方才陛下所见,即臣之所见。”

“朕,知道了。”

萧澜歌并没有怪罪,钦天监不干涉朝堂,不可泄露天机,如今能将这些告知于她,已然殊为不易。

夜色裹着青石板阶漫上来,檐角铜铃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响。

萧澜歌伫立在钦天监外仰头望天,漫天星斗如碎银洒落,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雾霭。

方才她在天鉴星盘中窥见的血色谶文并非一句,还有一句叫:「龙兴于野,携四海风云归一统!」

此刻,这句谶文像块冷铁硌在心头。

“靖儿,走吧,回未央宫。”

贴身侍女白靖儿提着琉璃灯跟在身后,灯影在宫墙上拖出伶仃的痕。

挥手让马车撤离,徒步穿过三重宫门抵达未央殿。

推开雕花木门,萧澜歌指尖拂过未央殿的九曲珠帘。

“司徒监正说唯有天命之人才能拯救楚国于水火,为保我楚国江山,朕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此人。”

“也许客星或为女流……”

萧澜歌自嘲一笑,她知道这绝无可能。

首先,大楚女子地位很低,她只是特例;其次,谶文所言是续龙脉,如何续?无非阴阳结合,龙凤和鸣。

“司徒监正并未言明,也可能是我判断有误,并非是一定要朕娶他,也许只需要给予此人高官厚禄,娇妻美妾,将他留在朕的身边即可。”

……

……

岭南州,交趾郡,丰宁县,乐韵轩。

屈楚萧眯着眼睛,身旁红纱帐幔轻晃,三五个纤腰美人正围着软榻忙碌,指尖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屈楚萧紧绷的肩颈。

“老爷,这个力道可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