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得难舍难分

墨歧赶到战场的时候,险些被那两道剑光闪瞎了眼。

玄武门能成为修仙界第一门派,不仅因为其背靠四大家族,更因为其造神能力强。

历代神剑的主人,无一例外,都出自玄武门。

当然并不是因为这个宗门有多么好的育才良方,只是他们将土匪的核心思想贯彻得淋漓尽致罢了,主打一个简单粗暴的“抢”字。

剑要抢,人也要抢。

所以玄武门的结界是对神剑的主人大敞的。

只要进来了,就别想出去了。

嘻嘻。

墨歧本没有那么快回来的,甫一听闻若霜剑认主,便急匆匆地往回赶,一定要在这个消息扩散开来之前抢先把人死死地留在玄武门。

他甚至早已在心底列出了各种丰厚的条件。

就差把玄武门拱手送她了。

只要她留下。却不想,一赶回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欲雪和若霜两把神武对上的情景。

再打下去,别说将玄武门拱手相送了。

他的玄武门都要被这两人联手劈了。

墨歧胡子倒吹,强忍怒火,上前几步,大声喝止:“玄武门禁止斗殴!给我停手!”

榆非晚一惊,唰地收了剑,有些惴惴不安。

不小心冲动了,好像惹来了大佬。

云时起亦是收了手,淡淡地站在原地,道:“掌门。”

他的声音平静极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榆非晚身体一颤,心想完了,连忙跟着喊了一声:“掌门。”

墨歧心情稍好了一些,面上却是冷峻严肃,沉声道:“因何打起来了?”

云时起面不改色道:“榆非晚深夜闯进我的屋子,应该是对我存了不轨之心,后不知为何恼羞成怒,同我拔剑相向。”

榆非晚瞪大眼睛看着他,飞速地反驳道:“你说谎!我没有!”

一声无情的冷嘲传来。

云时起道:“若非如此,你我初遇之时……”

铮!

凄厉的长剑碰撞声打断了男人脱口而出的话语。

两人身体凌空,再次缠斗在一起。

墨歧大吃一惊,怒不可遏,一张脸都憋红了,大吼道:“放肆!放肆!你们给我停下!”

两人充耳不闻,两把长剑依旧激烈地碰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榆非晚气坏了,耳朵烫得发了红,那点艳红几乎要蔓延到她的脸颊上了。

她咬牙切齿道:“你分明知道那是若霜剑干的好事!”

云时起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池清水,道:“可我劝过你,你不听我的,那不就说明……”

璀璨夺目的剑光映出青年英俊的面容,冷漠,又狡诈:“你也蛮想的。”

“放你的狗屁!”榆非晚一张脸彻底涨红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肺都烧起来了,血液像煮滚水一样不停地沸腾起来,显然已经被气得失去理智了。

她下定决心:今夜不是他死,就是她死!

……

演武场的人越聚越多,望着空中两道疾如雷电的身影,皆目瞪口呆,甚至是呆若木鸡。

不愧是两把神剑,不愧是灵力能冲爆通天石的旷世奇才!

如此强大的威力,如此迅疾的速度,如此猛烈的攻击。

这样的高度,即便是他们倾尽一生,也绝对达不到的。

这样精彩的打斗足以令每一个剑修驻足观看,久久回不过神来。

徐江离连连打着哈欠,慢慢地走了出去。

他那一脸困倦的表情在望见空中的两道身影的时候,瞬间一变,冲口而出:“不是吧,这就相杀了?”

他的声音唤回了众人的神智。

有人忍俊不禁道:“已经打了好久了,我们最初看到剑光的时候,还以为是在试验若霜剑的威力。想不到竟然是云师兄和小师妹打起来了。”

“而且掌门已经赶过去了,依旧拦不住这两人!”

徐江离捧腹大笑。

又有人道:“这位新来的小师妹胆子真大啊……那可是云师兄!她怎么敢去招惹他的……”

“是啊!我不知道你们,反正比起掌门,我更怕云师兄多一点。”有人接话道。

徐江离嗤一声:“出息!”

有人贴脸开大:“徐师兄,您就别说我们了,明明你看见云师兄也是怕个半死的。”

徐江离掏出扇子,哐哐哐地往那弟子头上敲了两下,嘴硬道:“我那是怕他吗?我那是尊重师兄!尊重师兄!懂不懂?”“是是是。”那弟子憋笑道。

…….

墨歧一张脸简直黑成锅底,他忽然觉得脑袋发晕,身子发热,真是要给气得晕过去了。

玄武门建立至此,何曾发生过如此激烈的斗殴事件。

他沉沉地看了一会空中的两道身影,忽然伸出手,朝上拍出一掌。

霎时,空中的气流轻颤,整个玄武门的结界开始猛烈地收缩起来,仿若天空重重地往下压来一般。

一触及那层收缩得奇快的结界,空中的两道身影便迅速分了个大开。

榆非晚调动全身灵力俯身冲了下去,长剑在地上划出火花,滋滋作响,才算是稳住了她的身体。

云时起亦是平稳地落到了地面,同她四目相对。

墨歧长腿一迈,挡在两人中间,怒容不减,大吼道:“你们二人真是胆大妄为!无法无天!玄武门禁止斗殴!禁止斗殴!禁止斗殴!!!”榆非晚微微抿唇,有一种想去捂耳朵的冲动。

她心想您真是老当益壮、中气十足啊!她耳朵都要聋了。

墨歧凌厉的眼神瞬间朝她射去,道:“你说什么?”

榆非晚吓了一跳,骤然抬头,正好同云时起视线交汇上了。

纵然他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但她就是看出了一点幸灾乐祸来。

完了完了,她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吗?

榆非晚十分无力地解释道:“我什么都没说。”

“真的。”她真诚地补了一句。

墨歧冷哼一声,看到这两人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大袖一挥,厉声道:“从明天开始,你们二人就去山门扫落叶,扫一个月!若再敢在玄武门内大打出手,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

肯定不可能让他们二人滚蛋的。

吓吓而已。榆非晚低首垂目,安安静静,道了一声:“是。”

不打了不打了。

以后再杀,以后再杀,她可不想被赶出玄武门。

云时起眉峰微微凝起。

墨歧临走前,到底是看了看他,道:“虽说你是琅琊云氏的家主,但你也是我玄武门的弟子,如今触犯门规,该罚。”

云时起淡声道:“是。”

待墨歧走得没影了,榆非晚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时起看向他。

榆非晚捂嘴,结果还是狂笑出声。

云时起在玄武门内的地位极高,是德高望重的大师兄,又贵为修仙界四大家族中琅琊云氏的家主。

什么高风亮节啦、怀瑾握瑜啦、惊才绝艳啦、仙家楷模啦,这些词在他身上都用烂了。

她实在想象不到这样一个人被罚~去扫落叶会是什么模样。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笑够了吗?”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笑够了就滚。”

“还是。”云时起看着她,目光清寒,“你想留在这,与我共枕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