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小姐

【纳尔维亚日报:塔克勒基金会总会长在世会广场发表讲话。宣布'尖叫信封'事件后续调查由纳尔维亚帝国警察总部接手!私家侦探'珀莱恩'即将陷入舆论风波?十五年前奈可米伯爵的死另有其因?】

塔克勒基金会(别称为塔克勒超凡者管理局)已与帝国签订合作协议长达千百年之久。在这个超凡者几乎遍地走的当下,超凡能力与科学等众多领域研究与发展紧密联系,推动了数个行业的发展。

根据统计,超凡者与普通人的比值高达一比一百五十三点三。

今日上午,塔克勒基金会总会长在世会广场发表讲话。塔克勒基金会距今创立以来,始终以维护和平与灭除魇魔为行动目标,坚持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消灭魇魔,以“保护人类安全与和平”为目标。伴随着一系列超凡能力相关的政策体系的完善,在塔克勒基金会与国家共同的推行与管理下,超凡者的犯罪率大幅度降低。

...

几天前,多名女子都不约而同地收到一封信,在拆开后,发现信纸上的中央画着一个圆月。

根据其中一位受害者自述,表示她在拆开信封后,当场失去了意识。

在不久后,她们就如同被恶魔附身般,摇摇晃晃地走到办公室、街道、医院、宴会、学校等场所。她们面部狰狞地发出诡异的笑声和刺耳的尖叫,一旦人们靠近她们,都会被她们无差别攻击。

此次事件一共造成一百三十四人受伤,数人受到惊吓。目前,受害者们的身体状况现已均恢复正常,大部分受害者选择在医院接受后续疗养,愿她们能够早日回复,走出此次事件所带来的阴影。

据相关人员猜测,此事件可能与超凡者有关。纳尔维亚警察总部从塔克勒基金会手中接管了该事件的调查。相信在不久之后,他们一定能找出此次事件的真凶!

...

'丹尔报社'主编丹尔公开表示,怀疑私家侦探'珀莱可'近日名声大噪的原因,可能与传闻中的魇魔地下研究有关,并真挚的希望'珀莱可'能够亲自前往'魇魔研究报社'办公室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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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内容均摘选自《纳尔维亚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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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历789年,秋

纳尔维亚帝国,菲沃涅庄园。

冰冷的夜色悄然降临,月光照映至波光粼粼的湖面,走廊内时不时传来佣人们的走动声,挂壁上作为装饰的蜡烛正不断燃烧着,融化的蜡油滴落在五角星形状的烛台上,犹如盛开于星星上炙热的鲜花般。

恍惚间,烛火中闪过塞谬尔的身影,宛如过客般。

哒哒—!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宛如一根长针坠落地面时所发出的响声,历历可辨。

塞谬尔跟随着女仆行走在走廊上。

“菲沃涅小姐近期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吗?”

女仆思索片刻,手臂紧张地发抖,她有些结巴地回答道:“小,小姐之前曾痴迷上了一本书,那书是从邻镇的书店买来的。

小姐自从买了回来,阅读了大概三四天后,就开始时常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变得如同着了魔般。啃食家具,变相地攻击周围的人,整日不愿出寝室...”

“邻镇?”

“...就是隔壁的咖咖拉镇。”

“那本书的名字是什么?”

“书名叫做《洛纳德兰》。想必您也猜到了,书中的大部分内容就是关于那个五百多年前挟持'巴拉姆'王子,欲夺权篡位的洛纳德兰。”

塞谬尔点了点头,在不易察觉间放慢了脚步,主动挑起了一个话题。

“我曾经偶然听说过一个有趣的奇闻,在五百多年前,在洛纳德兰•卡萨布夺权篡位成功的那天,出现了一个不详的异象,'巴拉姆'下了一天一夜的'血雨'。”

此时的女仆已然没有几分钟前的那般紧张了,她下意识地接过话:“血色的雨水慢慢从地面浮现,汇聚成豌豆大小的雨滴,参杂着'巴拉姆'人民的血液和怨恨,流向浩瀚的天空...”

塞谬尔瞳孔逐渐暗淡下来。

“这就是'倒流的血雨'。”

女仆压制住自己的喜悦。“恕我冒犯了,调查员先生您...您也对那些奇闻异象感兴趣吗?”

塞谬尔侧头与女仆对视,会心一笑道:“当然。”

女仆愣了一下。

几秒钟后,她的眼神回避四处躲闪,脸蛋也随即变得有些微红,此时的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塞谬尔接着问道:“菲沃涅侯爵派人调查过书店吗?”

女仆回答道:“调查过了。但据书店的老板所说,他并不记得小姐曾来过书店,更没有买过一本名为《洛纳德兰》的书,因为书店内的书单内根本就没有这本书记录痕迹,书店老板怀疑是其他客人购书时落下的书,或是书店仓库内储存着的废书。

后来经过调查,发现咖咖拉镇上其他的三家中也都没有这本书的记录痕迹。”

“小姐经常会在休息时间看书吗?”

“偶尔会看。”

“那小姐在去书店前,有没有特意在这庄园里头见过什么人?”

“没有。”

“那小姐之前除了参加宴会和茶话会等活动外,平日里大约几天出行一次左右?”

“大约每四天出行一次。”

“出行最频繁的地点是...?”

“咖咖拉镇附近。”

“去书店的那天,小姐参加过宴会或茶话会吗?”

“没有。”

“小姐有贴身女仆吗?”

“没有。”

“小姐平时喜欢穿什么衣服?喜欢喝什么茶水?”

女仆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喜欢穿带有蕾丝缎带的淡粉色荷叶裙作为晚礼服,喜欢喝邻国'布列松'当地特产的茶叶所沏成的茶水。尤其是用八十五摄氏度的热水沏成茶水十分甘甜,融合淡淡的涩味,再配合银质茶具,喝完后的口感圆滑甘醇...”

女仆话还未说完,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调查员先生,请上楼吧。菲沃涅先生已经在小姐卧室门口等候您了。”

塞谬尔看向眼前的环形楼梯,楼梯表面清洁光滑,很明显是被仆人按时打扫过的。

楼梯中央悬挂着一个花圈大小的钟表。楼梯扶手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花朵,头顶的大吊灯像日月星辰般明亮,如同将银砂洒落至花朵上所带来的别样风味。

塞谬尔走上前。

当鞋底刚接触到第一层台阶的时候,他就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不跟着一起上去吗?”

说完,他转身看向与此处场景格格不入的女仆。女仆的脖子上系着一个灰色细绳,这细绳上绑着颗隐隐约约散发着光亮的银色石头。

女仆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调查员。

调查员穿着一件咖啡色,由亚麻制成的外套,内侧穿着得是一件较为朴素的白衬衫和领带。

一只手自然垂落于侧面,另一只手正仿佛如同邀请参加宴会般伸出。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头根有一层明显的薄茧,手上血管依稀可见。

那双手的主人此时正看着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似乎正等待着她的回答。

女仆连忙后退几步,一边摆了摆手,一边解释道:“我就不用了。菲沃涅先生说过,家中的仆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禁止私自前往小姐的卧室与及其附近...”

塞谬尔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用着较为温和地语气说:“我的调查需要你的帮助,我会跟公爵进行解释的,看在塔克勒基金会的面子上,我相信大度的菲沃涅侯爵是不会计较的。”

他见女仆有些犹豫不决,补充道:“我保证。”

女仆脸上讪讪的,她看着塞谬尔。

她不知道这位调查员先生为何当初会在庄园内的众多仆人中选择她,也不知道菲沃涅伯爵为何会反常地只邀请一位调查员来进行调查...

即便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许多问题,即便这些问题的答案她几乎都不知道。但她记得管家特意交待的内容...直至菲沃涅先生还未发起他那可怕的怒火,一定要尽快将这位来自塔克勒基金会的调查员引领到指定的地点。

女仆的意识逐渐变得游离。在恍惚间,她注视着楼梯中央悬挂着的钟表,正在不断摇摆着。

嘀嗒—!

嘀嗒—!嘀嗒—!

机械齿轮的转动声逐渐在耳边变得清晰。心跳和呼吸也愈发急促,时间正在不断流逝。

慌张,不安,恐惧,无数复杂地情绪冲刷着她的心灵,如同在针尖上行走一般。

“一定要尽快将塔克勒基金会的调查员...”

“看在塔克勒基金会的面子上,我相信大度的菲沃涅侯爵是不会计较的...”

脑海中的数条声音如同蛛网般反复交织,最终汇聚于同一个回答上。

在此刻,女仆缓缓开口:

“我答应你。”

...

塞谬尔来到二楼,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扇巨大的木门,如同一位尽职尽责坚守在岗位上的守门人。木门的中央镌刻着一个图案,一个燃烧于弯月中的火焰,那是菲沃涅家族的家徽。

穿梭过挂满油画的走廊,推开木门便是拥有数个房门的走廊。

不知处于为何,其中一个房门前站着一位男子,这男子神情间透露着不安与惶恐,但却丝毫没有担忧这一情绪,仿佛他身旁的门后关押着一个随时可能吞噬他的怪物。

男子的袖口缝着个白色图案,一个燃烧于弯月中的火焰,这无声的宣告了男子的身份,这座庄园的主人——菲沃捏伯爵。

塞谬尔走上前,向男子行了个见面礼。“伯爵先生,您好。我是塔萨克基金会的调查员,塞谬尔•卡特兰。”

“久仰大名,卡特兰调查员。多莉小姐曾经常跟我提起过你,但是...”

菲沃涅伯爵停顿片刻,将视线突然转移到站在塞谬尔身后的女仆,用着较为诧异地语气说:“这是...”

塞谬尔自然地接过话:“这位是我特地请来来协助我调查的小姐。不过既然都这么晚了,多余的客套话就不必了。伯爵先生,我只想询问您一个问题。”

“请讲。”菲沃捏伯爵眉头皱起,内心尽可能地让自己无视塞谬尔的无礼。毕竟面前的这位调查员可是那位多莉•赫迪小姐特地指名道姓推荐的。

“伯爵先生,您读了今天的纳尔维亚日报了吗?”

菲沃捏伯爵有些不明所以。他虽然在心中疑惑着为何要问这个问题,但出于面子,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读了。”

“好的,既然您读了那份报纸。”

塞谬尔如同严肃的法官敲下最后一声法槌般,宣告着自己的调查。

“那么,调查可以进入尾声阶段了。”

话语刚落,只见塞谬尔越过菲沃捏伯爵,走上前,用力推开房门。

硕大的卧室内部瞬间一览无余;东倒西歪的家具,数本被啃得稀碎的书被随意的丢弃,被砸碎的花瓶和镜子,散落于地面之上的珍珠...

这里仿佛如同被野兽入侵一般。

在卧室中央的床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女正张牙舞爪地啃咬着一本书的书页。

“琳娜!”菲沃涅伯爵倒吸一口凉气。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停止了啃咬,将书放下,抬起头。

一见到门口的人影,她的身子随即弓起,双手紧抓早已被撕扯地破烂的床单,嘴中不断地发出叫声与呲牙声,做出一副要攻击的架势。

几秒钟后,少女猛得向塞谬尔的方向扑去。

正当少女伸出尖锐的利爪攻击他时,塞谬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掩藏于外套内部的左轮手枪。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少女倒下了。

几秒钟后,卧室门口传来两阵迟到的惊呼声。

“琳娜!”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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