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得好

接着她注意到亭子里挂的一根绳子,拽了下来,一端绑上石头,另一端递给清澹让她系在了柱子上,最后将挂着石子的那头扔进水里。

处理完这一切,孟晚音擦擦手,淡淡地说了一句:“自求多福吧。”

看着水面泛起越来越大泡,孟晚音带着两人匆匆离去。

直到她们走了,水中那家伙才终于露出真面目。

原来是盛淮。

他紧握着绳子,整个人趴在岸上大口喘气。

刚到十方亭打算见个人,结果就碰上了一伙刺客。

敌不过对方人多被飞镖打中,还掉进了水里。

落水也就算了,好不容易上岸,居然还被人踢了一脚!

那可是一脚真真切切地踹在他的脑袋上了!

水里看见的那双弯月似的眸子,真是熟悉得很。

这除了他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小表妹,还能有谁?

盛淮捂着伤口,随手抓了一把旁边的草,竟然摸到了一个小本子。

他好奇地翻开本子看了看,上面清楚地记着盛家的各种事情。

怪不得她们三人半夜三更跑到这个亭子来。

好,好,真是够好的。

本来以为这位“小表妹”和其他府里的小姐们差不多。

原来真是看走了眼,这根本就是个十足的“心机女”。

等到盛淮回到百草园时,已是深夜了。

侍墨半梦半醒间见到他左肩上的伤口,一下子惊醒过来:“少爷,你为什么受伤了?”

他急忙取了药帮盛淮处理伤口,但这时盛淮坐在美人榻上一脸寒霜。

到底是谁又得罪了他呢?

等盛淮换了衣服后,侍墨想问个明白。

不过,只看了盛淮一眼,侍墨吓得赶紧收声。

他想起了上次少爷爱吃那种兔子形状的小点心,就把孟晚音送来的糕点拿了过来。

“少爷您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下午孟小姐特意送来些小食,请您先尝一点吧。”

自认细心周到的侍墨忍不住笑出声。

但他没有注意到,盛淮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看着这一排做得比之前更加可爱的“小兔点心”,盛淮的表情几乎要凝成墨汁。

真没想到,那位看上去楚楚可怜的小表妹竟如此善于伪装。

哈哈……

忽然,他大笑一声,吓了侍墨一跳。

公子这是怎么了?

看来今夜又要失眠了。

从那天起,孟晚音一边担心那份札记的事情,一边变着花样想要讨好盛淮。

可是连盛淮的声都没听见过一次。

而盛淮则躲在内院里,不见客也不赴约。

侍墨一面擦拭着桌子,一面小心留意着盛淮的动静。

自从那次受了伤回来以后,他老拿着那札记得自言自语。

有时会突然发笑,有时候则不停骂人。

不会是撞到脑子了吧?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轻轻开口问道:“少爷,您落水时头部有没有受伤啊?”

这话提醒了盛淮刚才被踢的事,让他顿时心生不悦,于是拿起桌上孟晚音送来的兔形点心继续碎碎念。

看到主人这种样子,侍墨觉得自己再也没办法好好跟少爷交流了。

又过了几天。

窦炎君和乔明珠来访。

四夫人找来了十朵精美的绢花,女宾们都围着它们议论纷纷,大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工艺品以往只有皇宫里的公主和贵妃们才能佩戴。毕竟出身于京城的皇家商贾,这么稀罕的东西说有就有。

就是数量太少了点。

盛家分为四个房,嫡出的女儿三个,加上各个房间的亲戚,上下加起来十几口人,这根本不够分。

怎么分配这些绢花,四夫人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老夫人、各房的夫人们,以及嫡出的女儿肯定得拿到,算上自己一共八支。

剩下两支也不能白白浪费了。

太傅的女儿窦炎君,尚书家的嫡女乔明珠。

这两位可是今天的贵宾,自然也不能冷落了她们。

至于孟晚音嘛,四夫人压根儿就没打算给她。

老夫人虽然喜欢她,但她一来与盛家没有血缘关系,二来身后也没有什么权势背景做靠山。

这么珍贵的绢花送给她简直是白瞎了。

正好今天老夫人出门去寺庙烧香,也不用顾及面子说些客套话。

四夫人的目光一闪而过。

孟晚音默默低下了头,她明白现如今的处境,清楚这些东西是不会轮到自己的。

她不会产生贪念。

只是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南地区流行绒花的时候,外公走遍了所有的好师傅也要为她定制最好看的绒花。

他总说,我们晚音配得上最好的。

那时,父母尚在身边,兄长也在旁照顾,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孟晚音思绪被拉回到了那个时。

与此同时,大家挑选得热火朝天。

大夫人平时简朴,对绢花没兴趣,但是她看中窦炎君,便准备把自己那枝一起送给她。

她仔细看了看,选了一枝绿菊正要拿起来时,盛淮突然走了进来。

二夫人忍不住打趣道:“哟,淮哥儿平日里都不见个影子,今儿是怎么了?”

盛淮笑着往人群走去:“我看你们这里挺热闹的,便过来凑热闹。”

只见一群女眷正挑选绢花,但这花总共只有十朵。

按四夫人的精打细算,估计早就安排好了。

盛淮赞了一句:“这花做得真好看。”

四夫人听后笑容更灿烂了:“淮哥儿见识广,帮伯娘看一看这些花做工怎么样?”

“巧夺天工。”

四夫人听了之后,更是高兴不已。

盛淮的目光落在了一旁坐着的孟晚音身上。

心头突然冒出一个主意。

他微笑着看向大夫人。

“平日里娘不怎么喜欢这些,不如给我吧?”

听到这话,窦炎君和乔明珠的眼神全都集中在盛淮身上。

他平时里也不怎么跟女孩子来往,要这绢花干什么?

大夫人一向宠爱盛淮,满眼宠溺的说道:“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得到大夫人与四夫人的同意后,盛淮自顾自地挑起花来。

在这十朵绢花中,他挑了最美艳的那一朵牡丹。

大夫人还没问清,他就拿着绢花径直走向孟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