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医院,急诊室。

等我醒来的时候,医生叹息。

“烫伤有些严重,短期无法说话了。”

闺蜜玲玲急匆匆的赶过来,心疼的直掉泪。

“你付出那么多,顾瑾行他真的值得吗?”

“值得什么?”

顾瑾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用力抓住玲玲的手,一直摇头。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再说话。

顾瑾行瞥了我一眼。

“知道被起诉了,现在开始装受伤了?”

玲玲实在忍不住。

“你未婚妻私闯民宅灌了皎皎热水,现在完全失声了。”

他的眼神冰冷又不屑。

“凌霜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为了不被起诉,你竟然编出这么拙劣的谎话污蔑她,太可笑了。”

我摇摇头,在纸上写下。

“你说的对。”

顾瑾行了然的勾起唇角。

“我就知道,你这样的女人,比不上凌霜一根头发。”

顾瑾行离开了,玲玲气得跺脚。

“你已经这样了,怎么还瞒着他!”

我垂下眼帘。

因为我不要他爱我,我要他恨我,然后忘了我。

爱是成全,入局才知道。

在他确诊骨癌那天,如果有人告诉我喜马拉雅山顶上有神医,我也会攀爬上去乞求仙丹的。

出院后,顾瑾行再也没出现过。

我身上的钱不多了,只能在酒店找个理货员的工作。

虽然下班晚,但好在并不介意我不能说话。

我下了晚班,一步步往家里走。

突然有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了上来。

“哟,妹妹自己啊,要不要和我们哥俩玩玩。”

我有些惊恐的后退,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粗糙的手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拼命挣扎。

“滚。”

两个混混被踹了出去,是顾瑾行。

我的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委屈又害怕。

他报了警,然后把我扶了起来。

“别哭了,祸害遗千年,你不会有事的。”

我的眼泪掉的更凶,他真的很好,哪怕他恨我,也一样会保护我。

可是他越好,我越舍不得。

哭着哭着,我晕了过去。

醒来眼前竟一片漆黑。

我扯着暗哑的声音问。

“怎么不开灯?”

托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我瞬间明白,我的视觉消失了。

踉跄着起身,我开口。

“玲玲!玲玲送我回去!”

可没人理我,我被按住,开始做检查。

医生皱了皱眉。

“从检查来看,这位小姐没有任何问题。”

凌霜了然开口。

“瑾行,我早说她是装的了,上次她还污蔑我。”

“这种女人周旋在各种男人中间,净会耍花样。”

顾瑾行的声音像淬了冰渣。

“所以强j也是自导自演的。”

我没有说话,他却当我默认了。

“何皎皎,我真小看了你。”

“下次你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再信你。”

门“砰”地一声,顾瑾行离开了。

凌霜两巴掌,直接把我扇的头晕目眩。

她的声音好像淬了毒汁。

“何大校花,没人会相信你的。”

“自己烂掉吧。”

我脸上火辣辣的疼,心底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没关系的,快了。

玲玲到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我摸摸她的头发,温和的说。

“别哭了,我只有你了,你要帮我一个忙。”

她的眼泪掉的更凶,哽咽着答应了。

我终于轻松了几分,抚摸着手里的盲人书籍。

快了,很快就结束了。

听力丧失在一个平常的中午,突然万籁俱寂。

我本能的开始惊恐,然后就是无望的等待。

没有声音,没有颜色,没有感觉。

吃东西味同嚼蜡,呼吸间一片荒芜。

一天、两天,后来也不知多久。

当我等到几近绝望的时候,手臂突然传来剧烈的痛楚。

我突然笑了,摸到那把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喉咙。

我终于解脱了。

那天我对玲玲说的是。

“痛感不属于五感,他幸福了,你拿起这把刀,告诉我。”

“我会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她哭的肝肠寸断。

我心中也涌出愧疚,只能一遍一遍的擦干她的眼泪。

我知道这对于玲玲来说实在太残忍,可我已经孑然一身,只能为难她了。

百年之后,我在下面来给她赔罪吧。

血液涌出,我的眼前突然撒下阳光。

年少的顾瑾行笑的眉眼弯弯。

我恍惚着伸出手,一片虚无。

庆祝的彩带飞于天际,惨白的纸钱直落黄泉。

顾瑾行,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