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内干一声令下,几名心腹立刻开始行动,瞬间从商队中出来几人将高欢围住。
十数名弓箭手将目标转向高欢,弓弦拉满,随时都会射箭。
其他护卫严阵以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高欢瞬间一惊,强行让自己冷静。
怎么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难不成是娄昭君未说服父母?
高欢看了一眼探出车窗外的娄昭君,若是她父母不同意,又岂会让她跟着商队,与我再见。
她喜欢我的模样未改,脸上亦没有愤怒和担忧,而是欢喜中带着期盼。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娄昭君父亲对我的试探。
冷静分析后的高欢瞬间心安下来,看着马上的娄内干不卑不亢的喊道:
“高欢乃怀朔镇镇兵,并非拦路抢劫的贼人。”说着高欢从胸口掏出一木牌,“这是过所可以证明,此次乃是赴约而来,若是惊扰了娄家长辈,高欢愿意束手就擒,以此请罪。”
有身份证明又怎么样。
高欢声音很大,但娄内干却仿若没听到一般,只是冷哼了一声提醒他的心腹干将们赶紧动手。
将高欢围住的六人已经摆开架势,只见一人提枪,突然朝着高欢胸口刺来。
高欢瞳孔骤缩,这一枪若避,则露怯于娄氏;若不避,便要血溅当场。
电光火石间,他竟纹丝不动,任由枪尖抵上心口麻布。
那人并没有收手的意思,眼看长枪就要将高欢刺中,一支箭矢从树上射了下来。
箭矢正中枪杆,长枪从那人手中脱手,只听“砰”的一声,长枪重重砸在地上,整个箭头已经完全没入杆中。
那人被震得虎口发麻,踉跄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脚步。
“我等武人,行事以勇猛先,遇事岂可不战而降!”尉阳将一柄大刀掷在高欢前,大喊提醒道:“莫让人瞧不起!”
虽说准备“吃软饭”,但“吃软饭”也讲究一个吃法。
想要“软饭硬吃”,也得拿出些真本事。
别人本就瞧不上你,若不能证明自己过人之处,哪怕将女儿嫁你,也不会在你身上投入什么资源。
而在怀朔镇这些地方,最大的本事就是武力。
高欢顿时明白了尉阳的意思,拾起掷过来的大刀,对着周遭六人道:“那就得罪了。”
六人就看着高欢拾起大刀,娄家的弓箭手张弓搭箭后亦无任何其他动作,由此可见娄内干考验高欢武力的心思。
“想试我的成色就试吧。”
娄内干的心腹干将皆是杀过人的老兵,这六人更是优中选优,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
高欢高大魁梧,加之从小习武练得的杀人技,平常七八人并不放在眼里。
但这几人明显不一般。
若是一两个人,高欢自信能轻松应付。
三四个人,若是能迂回腾挪,花费些功夫,拿下也是很有可能。
全身而退亦不在话下。
但对方有六人,又懂得临敌配合,加之又是娄家的护卫,高欢不能拿出搏杀之术,一开始便落入下风。
只能勉励支撑。
数招之后,高欢逐渐狼狈起来,衣服裤子上有好几处被割破刺破。
尉阳在树上也看得出这六人并非泛泛之辈,高欢以招架之势以一敌六这么久,足以证明其武力。
已经够可以。
“该叫停手了。”尉阳看着搏斗中的高欢,又看了看马上的娄内干,但他似乎没有让心腹们停手的意思。
高欢割破的衣服开始被血液染红,娄昭君也是担心的从马车上下来,她责怪的看着父亲欲言又止,又望着高欢干着急。
“若是我出手,留在树上射箭亦或者下去搏斗,将这六人击败倒也不是难事。
但我若出手,会不会被人看轻,坏了舅舅好事?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若狼狈被擒,情况恐怕会更糟。”
尉阳心中暗道,皱着眉头看着马上的娄内干,瞬间眉头又舒展开来。
“既然你还不点到为止,那我只能得罪了。”
尉阳心中有了擒贼先擒王的想法。
尉阳从背后箭袋中拿出一支箭,将其铁质箭头折掉,然后直接张弓搭箭。
箭矢朝向本是高欢搏斗的地方,声东击西,尉阳突然转向娄内干,朝下朝着他座下黑马射去。
尉阳无意伤马,所以才将铁质箭头折掉,但又怕威力不够,将手中长弓拉满。
折断的箭头并不平整,甚至还有刺,尉阳力气大,拉满的弓威力惊人。
没有铁质箭头竟然直接射入马身!
虽只是皮肉伤,但臀部吃痛,受惊的马匹竟直接向前冲了起来。
众人都没有想到尉阳会来这一手,娄内干亦不例外,心中大惊之时,双手立刻拉住马绳。
娄家乃汉化鲜卑,家族子弟有骑马射箭的习俗,娄内干骑术甚佳,三下两除二,竟将受惊的黑马安抚下来。
手上的黑马带着娄内干脱离了商队向前狂奔了数十步,离尉阳只有十余步的距离。
“竟敢伤我爱驹!”娄内干看到马臀上的箭矢,顿时大怒。
他拔出箭矢,又是一惊,这箭竟然没有铁质箭头!
如此竟然能射伤自己的马!
这小子力大非一般人也。
他怒目看向尉阳所在的方向,但并没有看到尉阳的人影。
尉阳早就没入了林中。
“大人小心!”商队有人大喊提醒道。
娄内干反应过来时,尉阳早已经从林中冲了出来。
尉阳朝着惊乱中的娄内干一笑,身形一转,双手按在马背上,纵身一跃,直接跨坐上来。
“孺子安敢小瞧于我!”娄内干怒道,手中马鞭直接往后一甩。
马鞭虽快,却被尉阳一把抓住,反手将其捆住。
娄内干顿时动弹不得,就这么被尉阳擒住。
“都给我住手!”尉阳大声喝道,掏出娄内干佩刀,架在了娄内干脖子上。
娄内干的心腹停止了攻势,高欢用长刀一弹,从围困中脱离出来。
“放开我家主人!”娄内干的心腹们怒道,缓缓驱步向前。
“莫要上前!”尉阳将手中刀一紧,警告道。
“切莫伤了娄家长辈。”高欢急忙喊道,他怕尉阳紧张中伤了娄内干,从而坏了大事。
“我知道。”尉阳笑道:“舅舅这招擒贼先擒王可真好使。”
车内的娄玉环虽然胆小,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偷偷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他不知父亲和姐姐之间的事前有约定,还以为父亲不许,是真的要擒杀高欢。
她有些为姐姐和高欢的事情担心,却没想到父亲突然被人擒住。
“莫伤我爹爹!”娄玉环突然大喊了一声。
娇声虽不大,但传在了尉阳耳中。
“酥酥麻麻的,声音真好听。”
“小姐勿要担心,我不会伤害你阿爹。”尉阳大喊回了一句。
“我擒住你,你便是我们的俘虏,按照规矩,想让我们放了你,需拿出其他东西交换。”尉阳认真对娄内干说道。
“你想要什么。”
尉阳朝着马车的方向一指,“我们要她!”
娄内干还以为尉阳指的是娄昭君,心想着认了就认了,转头看向尉阳指的人。
“竖子欺我太甚!”楼内干顿时火冒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