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性命,还是情报?
- 她们又不是我带坏的!
- 云锁潇湘
- 2848字
- 2025-03-21 16:58:16
领头的范海辛,沉默地注视着张伯伦。
若是有人看到他的面貌,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就是在未来,对着卢恩出手的三位超凡者之一。
三贤者,本是皇室最后的后手。
他们本身不过是序列四的超凡者,当年也是他们护着维多利亚,找到了卢恩。
这三个原本微不足道的超凡者,却在十年内被卢恩培育成了接近序列一的强者。
他们也是帝国最为隐秘的力量,在加冕礼后,便会成为女皇维多利亚的直属力量。
换句话说……
这是他们作为卢恩公爵属下的最后任务。
“张伯伦,你还是那么阴险。”
范海辛摸了摸自己粗糙的胡茬,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协奏家,共调命运。”
“永夜君王,展开永夜。”
站在威斯敏特宫门口,范海辛便出声对着同伴吩咐道。
协奏家,全称是命运协奏家。这是张伯伦,也是夏洛特所在的途径。
对于已经成为序列二的命运协奏家而言,他们可以提供的辅助将不再局限于五感,而是命运。
“命运偏移之下,意外总会如影随行。”
命运协奏家缓缓谱写着逃出威斯敏特宫之人的命运,抬起手,拨动着属于他的命运之线。
命运,看不清摸不着,却会如影随行,让人不自觉地堕入危机。
远处,正在夺路狂奔的阿诺,就像是被人射出的弓箭,不断从一个阴影中钻出,又钻入另一个阴影中。
上一刻,他的面容刚刚浮现在四轮马车的轮子印记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绅士摊开的报纸投射的阴影下。
下一个跳跃的阴影已经确定了,就是路上煤气灯的阴影!
阿诺毫不犹豫,身影猛地从报纸下的投影钻出,便要朝着路灯投射而去。
就在这时,马车前的夏尔马猛地一昂头,紧跟着在御者惊恐的注视下,直直地撞向了路灯!
轰!
路灯一倒,刚刚准备其阴影之中的阿诺,猛地发现自己偏移了目标。
他来到了摔倒在地上的马车阴影里。
“有些怪……”
阿诺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改换目标。
撑着洋伞的贵妇从马车旁路过,任由阳光投射而下,将阴影投映在自己小巧的鼻尖上。
阿诺就寄居在这里!
而就在这时,永夜君王展开了他的永夜。
在他的剧本中,一切事物将会按照他的意愿上演。
撑着洋伞的贵妇心口猛地一痛,捂着胸口缓缓地倒了下来。
再次改换目标!
阿诺没有犹豫,下一秒便缀在了报童的阴影中。
可是这报童还没来得及迈出脚步,便直接被发怒的马夫找到,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阿诺再次躲避,换了一个目标。
他在阴影中微微皱着眉头,有些遗憾自己的运气。明明只要几个跳跃,自己就能够融入东伦敦的人潮中。
可是每次自己跃动后,都会发生意外。
仿佛命运在捉弄。
流莺、警探、花店门口的花、纷飞的树叶……
阿诺一连换了十几个阴影,来进行跳跃。可是无论他怎么跳跃,似乎最后总会莫名其妙地回到原点。
这已经不能够用运气不好来形容了,似乎命运就让他注定要死在这里一样。
“该死!”
阿诺躲在墙角的阴影下,冷冷地注视着街道。
明明……
明明已经过了五分钟了,可是自己依旧被困在这条路上。
那刚刚翻车的马车,就在自己的身旁!
自己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条街!
“找到你了!”
正当阿诺准备再试一次的时候,粗苯的厚皮靴踩在了流淌着马血的土路上。
来人身穿着破烂长衫,头发和胡须纠结在一起,像是几十年不曾清洗过一样。
他看起来确实落魄潦倒,似乎浑身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可是周围的人,却对他视而不见,甚至都不曾注意他手中拎着的弩箭。
“虽然你很擅长躲藏,但遇到我只能算你倒霉。”
来人提着自己的猎弩,对准了阿诺藏身的阴影,对准了那墙角一汪水滩上的小白花。
“我是猎魔人途径的超凡者,”范海辛对着阿诺,缓声说道,“没有任何超凡者的特征,是条最无聊,最普通的途径。”
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不能够改换藏身地了……
阿诺被猎魔人范海辛用猎物指着,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超凡之力消失了!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将视野中的目标,拉入与我同样的境地。”
范海辛手指搭在猎弩的扳机上,讥讽地看着阿诺,平静地下达了判决。
“像个普通人一样,死于弓弩之下。”
嗖!
弩箭激射而出,钉在了阴影上。
只见这阴影猛地一颤,紧跟着便像是液体一样流动起来,缓缓淌了下来。
地上,血液缓缓地流淌了下来。
弗朗西斯科·让·阿诺张着嘴,瞪大着自己的双眼,无声地注视着西伦敦的上空。
无人知晓他最后的言语,只有一根无羽的弩箭,在他的眉心轻轻颤动。
“通知张伯伦来收尸。”
范海辛对着另外两位贤者说道,翻身走入了一间花店中。
他根本不等店员询问,便直接拽下了一朵罂粟花。
粗糙的大手,满是泥污的手,细细地碾着罂粟花,直到全部碾成粉末,才将这粉末捧到了范海辛的鼻下。
他轻轻一嗅,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范海辛真的十分好奇,如果站在自己视线内的,是卢恩公爵,自己的超凡之力还会不会起作用……
公爵,也是能够被冷兵器杀死的吗?
他很好奇,却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得到答案。
————————
性命,还是情报?
端坐在威斯敏特宫内的张伯伦,自嘲地回想着自己刚刚说得话。
“看来阿诺先生,您两个都没有得到呢。”
他低声地自言自语,复又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羊皮纸。
阿诺的死讯,刚刚已经被人传递回来了。
专门管理超凡者的铁卫们,也已经出动,等待着阿诺体内的魔药析出。
事情,都尘埃落定了。
只是……
张伯伦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桌上的羊皮纸。
那上面,记载着未曾被记载过的封印物,命定之死的制造方法,甚至记载着命定之死的铸造材料。
“这样的秘密,不该是我能看的。”
张伯伦低声地说着,缓缓抬起手,将羊皮纸在掌心揉搓起来。
眨眼间,坚硬柔韧的羊皮纸,化作了一块小巧的结晶。
褐色的结晶。
张伯伦将结晶体拿起,一把吞入了腹中。等做完这一切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起身,拿起文明杖,戴上黑色高顶礼帽,张伯伦最后看了眼办公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于是,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直到鸟儿开始大着胆子,来到窗边啄着玻璃的时候,才有人发出一声得意的笑声。
“性命,情报,我都得到了。”
阿诺缓缓地从肖像画中的阴影中钻出来,平静地注视着已然空无一人的书桌。
自从察觉到自己落入陷阱后,阿诺便立刻计划好了逃生的方法。
将一部分阴影析出,作为替身,以供那三位序列二的强者追杀。
而自己最关键的一部分,则等待着尘埃落定后,张伯伦放松警惕后,再次确认情报的真伪。
老师的教导……
这二十年来,他一刻不忘。
如今,正是他收获的时刻。
命定之死的下落,命定之死的制造材料,全部都是存在的,都被张伯伦化作晶体,吞入了他的腹中!
千真万确,绝无虚假!
“张伯伦,这局是我赢了。”
阿诺朝着空无一人的办公桌微微欠身。
当他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了挂在墙上的肖像画。
卢恩公爵的肖像画。
阿诺看了很久,直到把肖像上公爵每一处细节都看得分明,才无声地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只剩下找到老师,回到现实世界了。
而阿诺的老师,如今的卢恩公爵,此刻正站在一块墓碑前,平静地注视着这块墓碑。
“奥利弗·克伦威尔之墓。”
“布列塔尼罪人之墓,纵使他生前有罪,如今也已然长眠于土中,与你我别无二致。”
夏洛特为蹙着眉头,凝视着墓碑上的字眼,不由地轻声问道:
“这就是那个克伦威尔?他就被葬在这里?”
“嗯。”
卢恩缓缓颔首,伸出了手,抚摸在了墓碑上。
霎时间,被他遗忘的记忆,宛如潮水,朝着他纷至沓来。
“葬礼,结束了。”
良久之后,卢恩抬起头,看向夏洛特,缓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