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卢恩!!!!!

维多利亚有什么好看的……

夏洛特嘴角一撇,径直看向了一边。

阿诺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开口询问道:

“时间够吗?”

“够的。”卢恩缓缓颔首,“现在整个博物馆的人都已经清空了,而今天军情六处的响应会比往常慢半个小时。”

“是因为先前的情报过载?”阿诺立刻反映了过来,“否则现在就应该有假扮游客的超凡者出现在这里了?”

卢恩缓缓颔首。

这也是他找阿诺加入的原因。

除了历史回响地图的下落外,他还想要找到多少能够跟上自己思路的人。

不然事事都要解释,太累人了。

“五分钟。”卢恩转头看向阿诺和夏洛特,缓声说道,“我想这个时间足够你们找到历史回响地图了。”

“我们找到后,就来镜宫找你。”

阿诺也不废话。

现在根本不是废话的时机。

对于执行机密任务的人而言,精妙的计划远不如默契的配合来得有用。

因为事情会变化。

但是人不会。

“祝你们好运。”

卢恩脱下黑色高顶礼帽,朝着夏洛特与阿诺微微欠身。

他的谈性已尽。

阿诺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师,认真地点了点头,便一言不发地钻进了瓷宫内。

瓷宫内战利品无数,但对于亲手藏匿了历史回响地图的阿诺而言,再次找到它并不困难。

夏洛特跟着阿诺走了几步,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凝神看着卢恩的背影。

瘦削高耸的男子,身穿纯黑长燕尾服,头戴黑色高顶礼帽,左腋下夹着文明杖,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镜宫门口,看起来就像……

就像久未归家的丈夫,有些胆怯,有些期待,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独守空闺的妻子。

真是奇怪的男人。

但我也不差!

这短短数日的生活,才是我夏洛特真的想要的人生!

拳头用力一握,夏洛特不再看卢恩,三两步赶了上去,与阿诺肩并肩,钻进了布满无数战利品的瓷宫之中。

如今,只有卢恩一人了。

他独立在镜宫门口。

他不曾推开镜宫的大门,因为有个奇怪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卢恩的脑海中——

五分钟的时间,又能够干什么呢?

很快,卢恩便自嘲地笑了起来。

因为他想到了答案。

抽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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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宫。

这是间用镜子铸造的宫殿。

无数面镜子,他们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嵌着鎏金木框,有的被银丝雕花包裹。

有圆形的等身镜,有方形的半身镜。

有小巧的只能作为梳妆台的小镜子,也有大到从穹顶垂下来的落地镜。

这无数面镜子,存在于此,只有一个目的。

确保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哪个方位,无论天晴或是天阴,只要步入镜宫之中,都能够看到她。

至高无上者,一切臣民的守护者,于今已然御极二十年,日不落帝国唯一的统治者——

女皇维多利亚。

自然,宫殿内是不允许抽烟的。

尼古丁升腾的烟雾,哪怕只有一丝熏黑肖像画的可能,都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这是僭越,这是大逆不道的反叛!

哗!

而就在这庄严肃穆的镜宫之中,一声极轻微的火柴破空声,大逆不道的响了起来。

橙色的火焰舔着卷烟,被吸烟者微微一吸。

烟头亮了。

橙色的亮光照出了大逆不道者的面容。

卢恩左手拄着文明杖,戴着黑色高顶礼帽,穿着修身长燕尾服,戴着黑色领结,右手夹着烟,僭越地踏进了镜宫内。

他抬头去看,无论哪个方位,按照道理,都应该能够看到维多利亚的面容。

可他只要不愿意,他就可以看不到。

卢恩平静地走着,每一步都很精确,等到他停下脚步的时候,他才缓缓抬起手,将烟叼进了嘴里。

混合着焦油和尼古丁的烟雾,缓缓在卢恩眼前缭绕升腾,直到被无形的风吹散,才露出了被烟雾隐藏的东西。

肖像画。

很大,从穹顶一路蔓延到地面。

很真,哪怕只是女皇的发丝,都被惟妙惟肖地描绘出来。

很……

熟悉。

卢恩沉默地注视着画像中维多利亚的双眸。

这双眼睛他看过很多次。

在第一次见面的夜晚,这双眼睛里面充满着警惕和恳求,她不奢求自己能够救她,只希望自己不要出卖她。

在伯明翰的湖畔,这双眼睛里满是惊喜和震惊,她想象不到自己究竟是怎么做的,居然收编了叛军。

在曼切斯特的海边,这双眼睛里满是信任和笃定,她相信只要自己站在她的身边,决战的胜利就一定属于她。

在伦顿……的加冕日。

卢恩也见过这双眼睛,那时候那双眼睛里面说的话,简单而直接,坚定而炽热。

“老师,请永远在我的身边,永远!”

“久疏问候了,维多利亚。”卢恩缓缓地吐出烟雾,仰头望着画中已然长成的少女,“你长大了,变得更漂亮了。”

与之前十四岁的童贞女皇不同,如今的维多利亚多了数不清的威严。

由于超凡之力的作用,她却依旧保持着少女的容颜,看起来年纪就与夏洛特相同。

绝不超过十八岁。

年轻而威严,神圣而雍容,让人不敢升起一丝亵渎,却又忍不住匍匐在她的脚下。

更不要说当着她画像的面,抽着连滤嘴都没有的卷烟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了。

除一人例外。

卢恩缓缓地抽着烟,像是在批改学生作业的老师一样,慢悠悠地评价着。

“十年时间解决法兰斯,勉强及格。”

“国内民生不好,阶级矛盾不能消除,但可以缓解,这点你做得很差。”

“政治风气还算可以,打击报复的范围圈定得很小,没有大的政治动荡,权利集中而稳定,这点你超出了我的想象。”

……

卢恩顿了顿,有些无奈,又有些感慨地说道:

“没有人亡政息,体制、条例依旧沿用我当初的设定,你没有感情用事,我……我非常欣慰。”

说到这,卢恩原本还有满肚子的话,却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他已打定了主意,不再见维多利亚了。

毕竟当初十年的相处,他以为她只不过是游戏的一串数字。

就像是AI,哪怕她的回答再精妙,哪怕她对你的回应再及时,也不过是设定好的程序。

可人不同。

AI不会丧失理智,但人会。

卢恩想到这,却又自嘲地笑了起来。他也不是AI,不能如程序一般精密的执行每一个任务。

这趟意料之外的镜宫来访,前来看一看二十年后维多利亚肖像的旅途,本无必要。

可他就是想要看,想要对肖像上的人说一声……

抱歉。

可话到嘴边,卢恩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他回过了头,准备提前结束这趟旅途,去瓷宫找阿诺和夏洛特,利用历史回响地图回到二十年前的时空片段。

可就在这时,卢恩突然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副画。

小女孩被人牵着手,站立在战火纷飞的夜晚。

她孤独而无助,绝望地看着背叛了自己的世界,只有牵着她的人在给予她慰藉,塑造着她的未来。

卢恩眯起眼,端详着画中的男子。

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容貌,就连穿着都不曾差了分毫,正是当初第一次见到维多利亚时的穿着。

他猛地回过头,看向了身后维多利亚的巨型肖像画。

维多利亚的双眸,分毫不差地看向了自己……

不,是看向了卢恩身后的那幅画,看向了画中牵着她手的卢恩。

卢恩微微摇头,哑然失笑。

他想起来了。

“既然你是被护国公通缉的叛逆,那么我们就画一幅肖像画吧,作为叛逆之间勾结的铁证。”

“你是谁?”

“卢恩,就当我是你的老师吧。维多利亚。”

……

“还真是跟以前一样,到处都是小心思,不够大气。”

卢恩最后看了一眼女皇维多利亚的肖像画,又看了一眼小女孩脸上的胆怯与恳求,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镜宫。

镜宫外,阿诺和夏洛特已然站在了门口。

“走吧,我们时间紧迫。”卢恩不等二人开口,便直接吩咐道。

阿诺认真地点了点头,抓起夏洛特的手,直接按在了历史回响地图上。

封印物历史回响地图,编号8898

功能:可穿越至坐标所存在的历史缝隙中,该缝隙与坐标所处历史一般无二,却不会影响未来。

负面:停留超过十小时将被永久困在时间夹缝。

霎时间,卢恩一行三人消散于镜宫之中,就仿佛他们不曾存在过一样。

同时,怒吼猛地从威斯敏特宫响起,贯彻了整个布列塔尼的天际。

她说:

“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