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亡命长街

柏油路面蒸腾着暴雨后的暑气,林夜在巷弄间踉跄奔逃。蚀心蛊沿着脊椎向上爬行,每次心跳都像有冰锥刺入太阳穴。他扯开便利店顺来的冰镇矿泉水浇在头上,水流触及右手星痕的瞬间,竟凝结成冒着寒气的冰晶。

“右转!“黑猫从广告牌跃下,尾巴扫过他的小腿。三支淬毒弩箭钉入身后报刊亭,腐蚀液将《都市晚报》的头条烧出窟窿——《暴雨夜连环离奇命案》。

林夜撞翻路边烧烤架,滚烫的炭火在空中划出赤红弧线。星痕突然自主震颤,五米外的路灯应声爆闪,电流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银蛇,顺着潮湿空气钻入他的掌心。蚀心蛊在颈椎处发出尖啸,被电光灼烧成焦臭的黑烟。

“滋啦——“

整条街道的路灯集体过载,灯罩炸裂的玻璃雨中,林夜感觉自己变成了人形变压器。商铺的霓虹招牌开始频闪,电表箱迸出蓝白色电弧,这些失控的能量疯狂涌向星痕,在他周身形成噼啪作响的雷光护甲。

“发现原生体!“改装引擎的轰鸣从街角传来。五辆焊接着钢板的渣土车横冲直撞,车头安装的螺旋钻头将护栏绞成铁屑。教徒从车顶探出身,手持改装过的捕鲸枪,矛尖闪烁着压制星辉之力的幽冥符咒。

林夜跃上公交站顶棚,星痕牵引着电缆缠住路灯杆。当首辆渣土车逼近时,他凌空荡起,裹挟高压电流的双腿踹碎前挡风玻璃。驾驶员胸口的幽冥图腾突然活化,竟将电流导入车体,整辆车瞬间变成移动的电磁牢笼。

“小心地雷!“黑猫突然厉叫。林夜低头看见路面沥青翻涌,埋藏的幽冥孢子正在膨胀。他旋身抓住水果摊的遮阳棚,星痕将铁质骨架熔解重组,化作滑板状的金属冲浪器。

轮胎摩擦声与孢子爆破声交织成死亡交响曲。林夜踩着冲浪器贴地疾驰,身后不断升起墨绿色的腐蚀云团。教徒车队碾过自家布设的陷阱,两辆车在剧烈爆炸中侧翻,泄露的柴油被电火花点燃,化作冲天火墙。

拐入菜市场时,成排的猪肉钩突然自主颤动。星痕对金属的召唤失去控制,数百斤冻肉像炮弹般砸向追击者。教徒首领冷笑着按下控制键,所有渣土车货箱轰然开启,飞出密密麻麻的金属蜂群——那是用手术刀片改造的杀人蜂无人机。

“低头!“黑猫跃起抓碎三只杀人蜂。林夜翻滚进水产店,星痕召来冰柜里的冻鱼组成盾牌。刀刃刺入冻鱼的闷响中,他突然发现自己的瞳孔在玻璃倒影里变成蛇类的竖瞳。

蚀心蛊已突破枕骨大孔。当杀人蜂群突破防线时,林夜不受控制地张开嘴,喉咙深处迸发出高频声波。货架上的玻璃罐接连爆裂,腌制的朝天椒与芥末酱混合成毒雾,杀人蜂的精密电路在腐蚀中纷纷短路。

逃亡至跨江大桥时,夕阳正将钢索染成血色。林夜扶着栏杆剧烈喘息,发现星痕不知何时已延伸成臂铠形态,正在吸收桥体钢筋的能量。对岸的摩天轮突然停转,整片城区的电力系统陷入瘫痪。

“你正在变成人形EMP。“黑猫的机械义眼弹出警告弹窗,“剩余安全时长:7分32秒。“

桥面突然震颤起来。仅存的三辆渣土车并排驶来,车顶展开折叠式攻城锤。教徒首领站在中间车顶,手持的骨笛吹出操控蚀心蛊的次声波。林夜脑内的剧痛瞬间翻倍,鼻腔涌出的银血在桥面画出诡异图腾。

退到桥塔死角时,星痕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林夜不受控地将双臂插入桥体,整座大桥的钢梁结构开始解体重组。生锈的铆钉暴雨般射向车队,斜拉索绞住车轮,柏油路面像巨兽口腔般开合,将两辆车生吞进钢筋丛林。

最后一辆车顶着金属风暴冲到面前。林夜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攻城锤,星痕迸发的能量将百吨重锤熔成铁水。赤红铁浆泼洒在教徒首领身上时,那具躯体竟像蜡像般融化,露出内部由幽冥水晶驱动的机械骨架。

“你不是人类...“林夜踉跄后退,星痕过载的能量开始反噬。他的右臂皮肤寸寸皲裂,露出下面流动的液态金属。

机械教徒胸腔弹出发射器,六棱柱状的幽冥结晶破空袭来。林夜勉强抬手构筑电网,结晶却在接触屏障时分裂增殖,化作囚笼封死所有退路。他背靠护栏仰面下坠的瞬间,星痕终于突破临界点。

银色洪流自江面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