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谢玉澍

  • 南宋圣君
  • 殷扬
  • 2450字
  • 2025-03-25 12:00:29

敦睦坊。

位于临安涌金街,东邻御街,西接涌金门,出了涌金门,就是风景秀丽的西湖。因而,涌金街就是临安最为繁华的街道之一,敦睦坊也就成了临安最好的坊之一。

敦睦坊不小,长近八百米,宽约九百米,是谢府所在地。

谢府,并不是左相谢方叔的府邸,而是其长子谢颖苏的府邸,占了整个坊,规制上比起荣王府还要大,是临安最大的府邸之一。

府内雕梁画甍,金钉朱户,镌镂龙凤,栩栩如生,覆以铜瓦,在日光下闪闪发光,极是奢华气派。

前院有左殿正殿右殿三殿。

正殿里面,清一色的汉白玉铺成的地面,洁白如同牛乳,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数不清的波斯珍珠。

波斯地毯和波斯珍珠,原产于波斯,目今属于阿拉伯帝国的阿拔斯王朝。

从中东地区运到行在临安,价值极高,高到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更不用说,五年前,蒙哥登上汗位后,命旭烈列率领十万大军进攻中东地区,蒙古帝国的第三次西征开始了。旭烈兀一路横扫,先是灭了木剌夷国,又对阿拔斯王朝展开猛烈进攻,打得阿拔斯王朝节节败退,丢土失地,断绝了中东与南宋的陆上商路。

因而,波斯地毯与波斯珍珠更加珍贵,价格一路走高,已经提高了十倍。

只这正殿里的奢华,就远超荣王府了,更别说四郡主府了。

能有如此奢华,全是因为谢方叔当上左相后,其长子谢颖苏趁机敛财的成果,因而时人讥嘲谢方叔“方叔在位,子弟干政”。

谢颖苏皮肤白净,头戴东坡巾,身着蓝色丝绸精心裁制而成的襕衫,手拿一柄描金折扇,扇面上是谢方叔亲笔写的训词“不以一毫私意自蔽,不以一毫私欲自累”。

这是朱熹的名言,劝人清廉自守。

谢方叔的字写得极为漂亮,笔力雄浑,气象超迈,间架结构精当。

一张纯金铸就的金椅,金碧辉煌,高大宽敞,上面铺着柔软的团花锦褥,谢颖苏躺在上面,看着站在面前的一群谢家子弟,吩咐道:“目今,旭烈兀正在猛攻阿拔斯王朝,阿拔斯王朝节节败退,丢土失地,灭亡只是时间问题。然而,战事爆发,波斯珍珠波斯地毯这些珍货价值节节攀高,若是能从水路运到临安,获利必是千倍之多,你们可有办法?”

“大哥,这恐怕难了。”谢玉澍是谢方叔的远房侄儿,因为会来事,办事认真,很得谢颖苏器重,眉头拧着:“海路那是数万里之遥,想要到达阿拔斯王朝,困难重重。”

宋朝,已经兴起海上丝绸之路了,还极其发达。

谢颖苏不想放弃:“虽然困难多,一个不好会船毁人亡,然而获利足够丰厚,值得冒险。”

“公子,大事不好了。”一个管事急匆匆进来禀报:“公子,魏关孙在余杭县动手了,把余杭县所有官吏全部拿下了,正在抄家。”

“什么?抄家?”谢颖苏从椅上蹦起来,满脸不敢相信:“魏关孙,他好大的狗胆,难道他不知道余杭县姓谢,是我的么?”

谢玉澍请命:“大哥,此事交给我,小弟定要让姓魏的吃不了兜着走。”

“嗯。”谢玉澍办事认真,手段足够狠辣,谢颖苏很是放心:“记住,姓魏的不可能登上皇位,因而你莫要放在心上,不必手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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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县衙。

魏关孙坐在太师椅上,黄元鹏正向他汇报:“公子,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大跳啊。只查了不到一半,就有十三万贯的财货了。要是查完了,不会低于三十万贯。这只是一个县。”

余杭虽然富裕,然而从官吏府里查出三十万贯财货,还是让人难以想象。

“都登记造册了?”魏关孙问道。

黄元鹏重重颔首:“公子请放心吧,都登记造册了。”

魏关孙叮嘱道:“所有财货,必须入账,不得私吞,违者严惩。你们放心,我说了拿出一成打赏你们必然照办,你们切莫因小失大。”

要是抄出三十万贯财货,一成就是三万贯,一千五百察子,人均就是二十贯,非常非厚的赏赐了。

黄元鹏大喜过望:“公子请放心,是非轻重我们还分得清楚。”

若是魏关孙真的兑现了承诺,那么以后还会抄家,所得会更多。只要抄家大业不停,他们个个可以发大财,身家万贯不是梦。

因而,没必要为了这点小钱而犯罪。

“魏关孙,你给我出来。”魏关孙右手一摆,让黄元鹏去忙活。就在这时,却是传来喝吼声,眉头一皱,问道:“是谁?”

袁木飞奔进来,向魏关孙禀报:“禀公子,是谢玉澍,左相远房侄子。”

“谢玉澍?”魏关孙眼前一亮,咧角一笑,很不怀好意:“给我拿下。”

袁木有提醒:“公子,他是左相侄子,虽然是远房的,那也是左相的侄子。”

谢方叔老是与魏关孙作对,屡次阻止他过继,不可能善了,魏关孙哪会在乎谢方叔,沉声道:“怎么了?我的话,你敢不听?”

袁木一缩脖子:“遵命。”

转过身,快步而去。没多久,只听衙外传来阵阵兵器撞击声,还有惨叫声。

又过了一会儿,袁木带着察子们,押着谢玉澍进来。

谢玉澍骂骂咧咧,完全不把魏关孙放在眼里:“姓魏的,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对我如此无礼,你可知这是多大的罪过?”

魏关孙站起身来,看着谢玉澍,嘴角一扯,不怀好意,缓步走向谢玉澍,来到其跟前,笑呵呵的:“谢玉澍,是吧?你知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是什么意思?”

“姓魏的,这话应当由我对你说才是。”谢玉澍完全不受威胁。

“弄根绳子和清水来。”魏关孙吩咐一声。

立时有察子快步而去。

“你要做什么?”谢玉澍不明所以。

魏关孙懒得回答他,静静的等着。

没多久,察子回转,拿来一根草绳,端来一盆清水。

魏关孙指着椅子:“绑起来。”

察子们推搡着谢玉澍来到椅子前,摁着他坐下来,反剪着双手绑了。

“捏开他的嘴。”魏关孙吩咐。

袁木捏开谢玉澍的嘴。

谢玉澍意识到不妙,问道:“你要做什么?”

嘴巴被捏开,话音含含糊糊。

“请你喝水。”魏关孙左手拍拍谢玉澍的脸蛋,笑呵呵的:“你从临安来的吧?一路来得急,口渴得很吧?我请你喝个饱。”

命察子把水盆放在一侧的椅子上,拿起一个茶杯,从水盆里舀起满满一杯水,对着谢玉澍的嘴里灌去。

谢玉澍嘴巴被捏开,想要不喝也不行。

一杯清水,顺着喉管,进入胃里。

魏关孙又舀起一杯清水,再度灌进去,反复舀水,不停灌进谢玉澍嘴里。

只过了一会儿,谢玉澍胃里,喉管里全是水,满满当当。

谢玉澍知道大事不妙了,脸色发白,一脸惊恐。

魏关孙放下杯子,示意袁木松手,魏关孙左手扶在谢玉澍下巴上,一用力,嘴巴合手,使劲捂住,右手捏着谢玉澍的鼻子,脸色冰冷,眼神漠然。

呼吸不畅,谢玉澍一张白净的脸蛋涨得通红。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包裹着谢玉澍,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