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皇城司(上)
魏关孙手握大权,又与宋理宗约法四章,一副要大动干戈的样子,群臣也是好奇,魏关孙究竟要如何做?
然而,魏关孙可没有满足他们好奇心的意思:“大舅舅,到时您就知道了。”
荣王嘴角一扯,很是不屑,你要是有办法,除非老母猪上树。
谢方叔嘴角闪过一抹嘲笑,要是有办法早就解决了,哪里轮得着魏关孙。
程元凤同样不信。
群臣没一个信的。
宋理宗原本还抱点希望,听了魏关孙的话,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了,拍着魏关孙肩头,宽慰:“关关,你切莫在意,此事解决不了,以后再想办法。”
魏关孙目光从荣王谢方叔程元凤群臣身上快速扫过,嘴角微翘,意味深长。
“既然关关坚持,董宋臣,你就带着关关去一趟皇城司,给关关说下情形。”宋理宗吩咐一声。
董宋臣应一声,带着魏关孙离去了。
快到午时了,诡计得逞,谢方叔浑身通泰,向宋理宗告辞,大步而去。
荣王向宋理宗见礼,大步追上去。
两人肩并肩而行,荣王笑得贼开心:“左相非凡了得,竟然真的把这苦差事塞给了姓魏的野种,姓魏的野种完了。”
谢方叔脸上喜意甚浓:“荣王过奖了。昨日,魏关孙令我刮目相看,我以为他精明过人,此时看来,不过如此。解决财政危机这事,他也敢接?哪怕是历练,那也是坏名声的事情。”
“可不是嘛。”荣王热情相邀:“左相,午食已至,请到敝府,摆酒设宴,庆贺一番。”
魏关孙必然失败,到时再来宣扬一通,魏关不的名声就臭了,当皇帝的阻力就大了很多,谢方叔再联合朝中大臣,极力反对,魏关孙过继的可能大为降低。
是该庆贺一番,谢方叔欣然接受邀请:“那就叨扰荣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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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苑门外,凤凰山脚下,属于行宫最偏僻的角落,那里,就是皇城司的营区。
魏关孙和董宋臣骑着骏马,策马而行好一阵,这才来到皇城司驻地。
“真是远啊。”魏关孙骑在马背上,与董宋臣并骑而行,看着皇城司的营房,向董宋臣道谢:“有劳董叔了。”
魏关孙自小在行宫长大,就是在董宋臣眼皮底下长大的,因而董宋臣没少照顾他,前任对董宋臣也亲近,以“董叔”相称。
董宋臣没有子女,对魏关孙这个调皮捣蛋的家伙也挺喜爱,听得此言,满脸笑容:“公子厚爱,小的不敢当。”
魏关孙笑道:“董叔,我小时候你可没少照顾我,给我好吃的。嗯,有时候,还得为我替罪呢。”
前任太调皮了,整蛊过宋理宗,有时候惹出大麻烦了,就让董宋臣背黑锅。出于对魏关孙的喜爱,董宋臣没少为他背锅。
“哈哈。”董宋臣笑得贼开心:“既然公子如此厚爱,董某就托大,厚脸当公子长辈了。”
董宋臣名声不好,朝中群臣骂他是奸贼,后世也骂他,然他对魏关孙是真心喜欢,是真的好,魏关孙也就欣然应允:“那是我的荣幸。”
董宋臣为魏关孙担忧:“既然公子叫我一声叔,叔就给你提个醒,皇城司的人做正大光明的事情没用,然而他们做歪门邪道却是一流,若是公子用得好,说不定有奇效。”
“谍报机构,从来不是用来做正大光明的事情,就是用来做歪门邪道的事情。”魏关孙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选中皇城司。”
董宋臣好奇:“公子,你要用皇城司做什么?”
魏关孙没有回答:“到时董叔就知道了。”
董宋臣笑道:“公子,若你有难处,给董叔说,董叔一定竭尽全力帮你。”
“谢董叔。”魏关孙抱拳见礼。
董宋臣抱拳回礼。
二人说话间,来到皇城司的营房。
一阵风吹过,卷起漫天的灰尘和枯枝败叶,到处都是。
董宋臣脸一黑,骂道:“这些猢狲,都不知道打扫一下。”
营房不大,也就百来间低矮的砖瓦房,砖墙上爬满了青苔,房顶上满是树叶枯草,门窗破烂,一副破败之相。
地面上到处都是泥沙灰尘,在灰尘中依稀有十几行凌乱的脚印,证明还有人来过。
董宋臣看在眼里,脸黑如锅底,策马冲到最近的一间营房前,飞身下马,手拎着马鞭,手腕一振,马鞭发出啪啪的声响,快步朝门口冲去,喝道:“都给我滚出来。”
董宋臣冲到营房里,嘴巴张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半天说不出话来。
魏关孙下马,跟着他进入营房,把屋里情形看在眼里,差点笑喷了。
营房里就两张大通铺,一南一北摆放着。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桌椅被褥日常用具,什么都没有。
地面上的灰尘足有一指厚,也不知道多少时间没人来过了。
魏关孙右手在南边通铺上一抹,满手的灰尘,也不知道多少时间没人睡过了。
“哼。”董宋臣怒哼一声,转过身,快步而去。
脸色阴沉,杀气涌动,朝里面那间营房而去。
魏关孙跟上,进入营房里,所见一般无二。
两人走在头里,柳清河率领四十名禁军士卒跟在后面,一间间营房查看过去,一般无二。
看了十余间营房,董宋臣老脸通红,讪笑:“公子,都怨我,事务多,没时间管他们,你切莫见笑。”
魏关孙微微颔首:“董叔身兼多职,照顾不到,情理中事。”
“哎呀,还是公子明事理。”董宋臣大倒苦水,掩盖自己的尴尬:“董叔不是诉苦,是真的忙不过来呀。要照顾官家,供官家使唤奔走,还得管内府库、内军器库、斡林院、编修敕令所、都大提举诸词、提点显应观、景献太子府事、皇城司等。”
董宋臣跟和绅一样,是个大忙人,身兼数十职,因而被人认为他很得宋理宗宠信。
董宋臣苦着脸:“这些事与我有什么干系?都是没人干,不愿意干的苦差事,官家让我管着,又不得不管。”
和绅身兼数十职,忙得不可开交,但人家油水丰厚,收获不小,家财无数。
董宋臣兼理的都是清水衙门。其中,就内府库,也就是皇帝的小金库,应该油水多,然而南宋爆发了那么严重的财政危机,不仅国库空了,内府库同样没钱,想捞都没地方捞钱。
是以,在董宋臣心里,他就是一个垃圾桶,别人不想干,不愿干的事情,宋理宗就强塞给他。
他兼领那么多事务,要是在国库充盈之时,的确能大捞一笔。可惜,他是在南宋末年,最没钱的时候兼领的,想捞都没地儿捞。
魏关孙理解:“真是辛苦董叔了。”
“给钱,给钱。”
“休要耍赖。”
前方营房传来吆喝声。
终于不再尴尬了,董宋臣阴沉着脸,甩了甩手里的马鞭,怒气冲冲赶过去。来到营房前,冲将进去。
魏关孙紧跟着进入营房,只见营房里有二十多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围坐在一张大通铺上,手拿叶子格,相当于现代的纸牌,正在吆五喝六,进行赌博。
通铺上,摆满了零散的铜钱。
啪。
董宋臣手里的马鞭,对着一个老者狠狠一鞭抽打下去。
此人背对着董宋臣,完全没有防备,被抽个正着,背上出现一条血痕,惨叫一声,勃然大怒,跳将起来,怒目圆瞪,吼道:“天杀的腌臢货,瞎了你的狗眼,竟敢对你祖宗不敬,看我不打死你……呃,董大官?”
啪。
董宋臣又是一马鞭抽打过去,此人不敢闪避,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上,双手扶地,额头触在地上:“小的见过董大官。”
其他人看见董宋臣,脸色大变,忙扔掉手里的叶子格,手忙脚乱的下了通铺,跪在地上,向董宋臣叩头:“小的见过董大官。”
“人呢?通通叫过来见我。”董宋臣拎着马鞭,吼声如雷。
最先挨打老者心惊肉跳:“禀董大官,都在这里了。”
董宋臣差点跳脚:“一千五百人,就你这么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