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警察局。”
赵京淮看不出什么神色来,但车内气氛压抑冷沉。
朝车外丁义吩咐道。
“还有,让他闭嘴。”
丁义应声,按着地上的苍靖轩一只手攥着他的下颌,稍一用力,卸掉了他的下巴。
所有肮脏的话都压抑在了他的喉咙里。
而车子已经再次行驶。
邬妙旋算是第一次看见下了点手段的赵京淮的助理行事。
原来也挺简单粗暴。
符合那种一丝心力也不想多余放在上面的作风。
前面就是庄园大门,短暂的压抑气氛之后。
车开进了庄园里,老管家和佣人候在车外迎接。
邬妙旋不知道赵京淮此刻在想什么,听到刚刚那样的话也没想着质问两句,至少他应该是从老管家先生那里是知道前段时间苍靖轩和邓灵灵来过的。
“身体恢复好之前,就别再出门了。”
赵京淮将她抱下车,好似刚刚肩头受伤的部分并不严重。
但压沉的眉梢,在女孩伸手按上那肩头痛处的时候,暴露无遗。
疼的。
他闷哼一声,将她放在轮椅上,伸手攥住了她那只细瘦的手腕。
丹凤眼眸极冷冽地看向她。
“你在干什么?”
邬妙旋觉得被他这样用力紧紧攥住手腕的感觉,虽然疼,却有些让人舍不得被松开。
原来突破底线的试探,是可以获得这样莫名其妙的爽感的是吗?
她思绪压制下来,迎着他的眸光,像是佐证了自己的猜测,为此难过道:
“您明明就疼,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您还忍着痛抱我下车…对不起,都怪我……”
如果不是为了拦下她挡下冲击,那他肩头臂膀的伤不会更重的。
赵京淮低眸看着女孩苍白病弱的脸,眸色越发地深浓。
他松开她的手,往后退开些许距离。
邬妙旋纤长睫毛不可查地颤了颤,被松开的手那余温短暂到,夏夜的风一吹就没了。
不够。
还是不够啊。
她抬眸看过去。
赵京淮颀长身影像是隔着许多的远。
他冷漠地摸出烟盒,嘴里咬上一根,轻嗤一声有些讽意,“你揽下责任,是承认和那位发疯的人纠缠不清吗?”
“不是……!”
邬妙旋连连摇头,苍白小脸看起来着急而又慌乱,“我和他一点关系没有,他是那次和邓灵灵一起来的,我只是约了邓灵灵而已。”
看他点燃香烟,站在夜色里,沉默而又无声。
邬妙旋看了眼老管家牵着小狗和佣人们进了屋,她深呼吸,将邓灵灵联系她车祸的死亡信件事件一一倒出。
这是极好的时机,将那封秦枝蔓让人伪造的虚假死亡预告,交到赵京淮手里。
只要他查,秦枝蔓的这些心思就瞒不过他的眼睛。
至于他该如何去看待秦枝蔓,总比毫不在意这件事不去知道的好。
“如果不是邓灵灵不信任我约了苍同学来,我根本都不会遇见他,我也不知道那个苍靖轩为什么疯了一样地辱骂我?”
赵京淮站在月色暗光处,吸着香烟,看向她:“他们怎么会知道你醒了?”
“……”
这也能见缝插针地怀疑。
邬妙旋摇着头,“我也不知道,突然邓灵灵就联系我了,难道是家里……之前管家阿姨的那个儿子透露出去的?”
赵则西安排的人,他知道。
赵京淮:“车祸的事情不要再受他们的影响了,案件已经结了。
他们故意接近你都是不怀好意,伪造一些所谓的车祸预告,引你上钩,不要上当。”
邬妙旋听他这么说,是真不在意她车祸这件事情背后的预谋,那她也不必再在他面前提这个事情。
至于真相,她自己会查的。
至少眼下,有些疑虑应该算是解释清楚了。
“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你不用担心那个人会对你造成伤害。”
赵京淮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进屋,他手指夹着香烟,另一手拿过口袋里震动的手机侧转过身接听。
等他讲完,转身发现女孩还坐在轮椅上。
月色偏移,云层遮盖,灯下影影绰绰的女孩苍白瘦弱,乖顺虔诚地等待着他。
那冷郁沉静的气质在病态虚弱下更加柔和。
他眉梢微压,冷沉问:“怎么还不进屋?”
邬妙旋双眼担忧又诚恳:“我在等您一起进去。”
“不用。”
赵京淮让老管家先生送她进屋,他在外面懒散地抽完剩下的香烟,看着进屋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眼前。
他转身大步上车,伸手按了按受伤的肩部伤处,沉眸。
松开手给助理丁义打去一个电话。
……
邬妙旋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今天发生的事情还真是多。
虽然料到苍靖轩会发疯,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崩溃。
如果态度好一点,说不定她会放过他的,可惜嘴巴太脏了。
找上门来这件事被赵京淮撞上了,也没能引起他多大的波澜,他除了怀疑她可能是假装的车祸病人,其他的都毫不在意对吗?
甚至连多留一会儿,进去让李医生看一下伤处都不愿多留。
邬妙旋迷茫地眨动着眼睛,她该怎么做呢。
……
第二天下午,邓灵灵打来电话。
挂断。
邬妙旋老老实实遵照赵京淮所吩咐的,在这里好好休养。
她很听话的。
外面的消息除了留意新闻报道上有没有赵京淮的绯闻对象,其他的一概不关心。
时间一天天地过,这座庄园里再没来一个客人。
连赵京淮也很久没来了。
就连梦也少了。
邬妙旋和小狗混得相当熟络,那点小仇怨早就抛之脑后了,小狗超级黏糊着她,她想人类会抛弃她,但小狗不会。
天气从炎热开始转凉。
庄园里的玫瑰花都谢了。
她的身体状态自然在李医生他们眼里越来越好,不再依靠轮椅行走毫无问题。
大概在下一次赵京淮过来的时候,就会告诉她时间到了。
资助时刻结束。
虽然在外人眼里,会是一个被厌弃的金丝雀。
天快黑了,她溜好狗,回去换了身衣服,和时骄约好了见面。
不再偷偷摸摸地出门,老管家安排司机送的她,她也没拒绝。
夜色从车窗划过,邬妙旋坐在车里刷手机的时候忽然顿住,差点没拿稳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