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一战,张郃大军在公孙瓒协助下,大破张纯,斩杀数万贼军。
期间,降者更是不计其数,堪称大功一件。
不过自身亦受到不小的损失,只能率众回到蓟县内,向幽州牧刘虞禀明情况,得知大军险胜,他立即安排宴席,为众人请功。
蓟县署内,灯火摇曳。
刘虞位于主位,左侧下首依次是张郃、刘备、刘启等人,右侧则为程绪、公孙瓒、公孙越几人。
刘虞端起桌上酒盏,笑说道:“此次我军大获全胜,全赖诸君勇武!”
“来,老夫代天子向诸君敬一杯酒,干!”
“干!”闻言,众人随后端起酒盏,齐声附和道。
之后,刘虞本想一一向众人敬酒,不过考虑到几人都是豪爽的将领,且自身酒力有限,便任由众人自行推杯换盏。
席上,张郃捧着酒盏,笑着喊道:“伯圭,我敬你一杯!”
“若非是你率军突然杀出,恐怕我等难以全胜归来!”
“张将军所言不错,备也当敬伯圭一杯。”刘备在旁附和道。
听到张郃所说,公孙瓒停下了正撕扯着的一块肉,油渍顺着胡须滴落在铠甲上,冲着几人笑出声来。
“张将军,玄德贤弟说笑了!”公孙瓒咽下一口肉,含糊道:“幸好是越弟从乌桓那传来消息,本县才能率军赶到。”
“一切...都是凑巧了!”
公孙瓒一面说着,一面用目光暗瞧了一眼主位上的刘虞,以及堂下的刘启。
对于他这番说辞,刘启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无论再怎么巧合,恐怕公孙瓒也无法得到张郃率军推进速度,而且他只是涿县县令,又怎会那么巧,率领上万人深入蓟县境内。
但凡众人仔细想想,都会觉得有些出入。
不过对于劫后余生的众人来讲,现在怀疑公孙瓒实在不妥,令人觉得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刘兄弟,你要不也敬伯圭一杯。”
刘备话音响起,刘启微微抬头,正撞见公孙瓒阴鸷的目光,更令他心中疑惑加强。
不过,还未等到刘启提出质疑,却有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大厅中的舞乐。
“伯圭,方才你说是收到公孙越的消息才出兵!”刘虞眼神内泛着冷光,狐疑道:“乌桓骑兵来的如此快,你是何时收到的?”
“之前你说五日内回复老夫,为何却过去快半月才有消息。”
刘虞语气绵软,可在众人听来却暗藏锋芒,一时间又都望向公孙瓒。
众目睽睽下,公孙瓒身上银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放下酒盏,厉声道:“怎么,难道刘使君怀疑是我暗中耍了手段?”
“有意坑害无数汉军将士!”
这时,公孙瓒右手一掌“啪”的拍在案几上,破口喊道:“我公孙瓒愿向天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使君若是不信,亦或者当众说谎,我必被刀剑加身,不得好死!”
这毒誓一发,都由不得在场众人不信。
“信与不信,目下也无从判断!”刘启突然开口,盯着公孙瓒那张油脸,冷声道:“待来日见到乌桓单于丘力居。”
“真相自然揭晓!”
话语间,公孙瓒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剑柄:“刘启,我好心救你脱困,你却怀疑本县。”
“你究竟是何居心!”
“唰”一声过后,公孙瓒豁然起身,手掣长剑指向刘启,一双怒目盯着他。
后座,乐进抽出腰间佩剑,迅速指向公孙瓒,“我家兄长只是问问,你这厮安敢如此!”赵云这时也取过长枪。
一时间,大厅内剑拔弩张,杀意十足。
剑锋映出刘启冷峻的面庞,他无视公孙瓒的怒斥,转而向刘虞禀道:“刘使君,张将军自下令攻入广阳郡以来,从未出现乌桓人马。”
“可偏偏这次就出现大量乌桓骑兵,难道这不奇怪?”
“何况就在我军即将不敌时,公孙县令突然率领近万人出现,你是准备奔袭敌营,还是要率军巡边?”
“来的这般及时?”
面对刘启的质疑,公孙瓒一时语塞,踉跄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的酒爵。
“伯圭一片赤诚,恳请使君为我主持公道!”倏地,公孙瓒收回佩剑,双手抱拳向刘虞泣诉道。
刘虞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扫过刘启、公孙瓒两人,面色阴沉。
他内心反复权衡,刘启虽是跟他不久,算是一员不可多得良才,而且又是本家,刘虞并不想为难他。
可眼下,若是仅靠巧合质疑公孙瓒,怕是也难收复辽西贵族之心。
刘虞考虑再三,始终做不了决定。
为今之计,只有让张郃,或者是刘备出来打圆,才能将事态平息。于是,刘虞将目光转向张郃、刘备,暗使了个眼色。
哪知道,张郃竟浑然不觉,依旧坐在那一动不动。
反观刘备明白了刘虞心意,可是他现在也不好起身劝架,一旁是自己多年同窗,一旁是刚结识的好友。
现在出来劝和,无疑是要得罪另一边。
这种轻易得罪人的事情,刘备自然不会选择去做,但他眼珠一沉,心下有了主意。
只见暗地向关羽、张飞伸了伸手,掌心向下,示意二人帮忙,将刘启等人按下,也好平息这场风波。
谁料想,张飞不明其意,从旁取过蛇矛重重顿地,关羽这时也轻抚偃月刀。
这一幕叫众人望去,似乎双方就差大打出手了。
“好了,你们闹够了没有!”话音未落,堂上程绪突然起身,指着几人骂道:“刘启,你平白无故,如何指责好人!”
“若非公孙伯圭,你现在岂能安然坐在此处!”
看到突然暴起的程绪,刘启一时有些错愕。
可这并没有完,程绪不顾刘启眼神,又朝公孙瓒骂道:“公孙瓒,你明知军情紧急,却屡屡不向使君禀报,你这又是何意?”
公孙瓒被说得亦是一脸错愕,瞠目看向程绪。
可程绪讲完依旧不理会他,又指着刀枪林立的大厅,嚷声道:“使君尚在主位,你们这群人却动刀动枪!”
“在你们眼中,可真有使君位置?”
被程绪这么一通大闹,局势反而变得简单起来。而后,程绪旋即向刘虞施礼,轻声道:“使君,属下失态了。”
“无妨!”
刘虞听后露出一抹浅笑,目光又扫过众人,严肃道:“怎么,诸位还不收起兵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