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劫营

绵河岸边,一开始只有几道身影出现,之后人影陆续增多,且各个手持刀枪,向张郃后寨摸来。

刘启躲在暗处看得真切,知晓这是山贼劫寨。

“快醒醒!”

“快醒醒!”

刘启迅速钻回帐篷内,见刘质、乐进等人尚在休息,面色急切,大声呼喊:“赶紧拿起武器,随我前去御敌!”

“刘大哥,贼人在哪!”

“贼人在哪,待我将他们杀退!”

帐篷内,赵云、乐进陆续起身,一人绰枪,一人持短刀,快步走到刘启身旁。

而此刻,刘质还在躺在榻上,睡眼惺忪地说道:“刘启你闹什么呢,张司马治军严谨,哪里来的山贼!”

“憨货!”刘启骂了一句,从兵器架上取过长剑,神色严肃,叮嘱两人道:“外面贼众不少,倘若形势不对,且战且退!”

“不要丢了性命!”

乐进、赵云暗自点头,立即随刘启杀出帐内。

后营内,已经有上百人悄摸着靠近寨门,眼看后寨防守松懈,一伙贼徒迅速涌入寨内,凡是帐篷处,都进去一阵猛砍。

一些民夫来不及抵抗,当场化为刀下亡魂,鲜红的血液洒在帐篷上。

随着贼人突袭之快,后营内惨叫声、哀嚎声响彻天际。

“孙帅,这些汉军也太不经砍了!”一名尖嘴猴腮的贼徒谄媚道。

这时,人群中一名身高七尺的男子发出一声冷笑,带着几分傲慢,自负说道:“汉军不过如此,都不知燕帅怕他们作甚!”

接着,他冷声道:“告诉众兄弟,能斩杀张郃者,再赏百金!”

孙轻一句百金重赏,引得无数贼众不断向寨内涌去,他们眼中仿佛看到那些不是人,而是等待他们去取的金饼!

“杀!”

一记重刀划过,乐进脸上、身上都是血迹,面对数十贼寇,他大声呼喊道:“兄长,这伙贼人好像越来越多了,杀都杀不完!”

赵云也一枪捅死一名贼寇,喝道:“的确,这些人与以往不同!”

后寨内,刘启带领上百乡勇与这伙贼寇厮杀,试图减缓对方的进攻势头,等待张郃率前营军士前来救援。

可是现在,贼寇越来越多,众人压力也不小。

与此同时,前寨这时也传来了一阵喊杀声,通天火光点亮大寨,宛若白昼。

这一刻,张郃大寨正在遭受贼帅孙轻的前后夹击。

“乐进、赵云!”

火光处,刘启浑身浴血,一剑刺死面前一名贼寇,大声喝道:“若是挡不住,赵云你负责前方开路,乐进你掩护刘质向南撤走!”

四目相对瞬间,二人不假思索,迅速分头行事。

一面赵云带领乡勇在前方杀出一条血路,为刘启与众人开道,一面乐进迅速冲入帐篷内,见刘质蜷缩在榻上,瑟瑟发抖。

为此,乐进一把将他背在身上跑出帐篷。

电光火石间,眼见大火逐渐在后寨蔓延,乐进来不及想其他,背上刘启快速朝南面突围。

汉军前寨,张郃身着甲胄,手持一柄利剑站在中军帐前,声嘶力竭的喊道:“兄弟们,守住,决不能让贼寇攻破大寨!”

辕门处,无数军士与贼寇不断拼杀,不时有人被乱枪捅死,倒在地上。

可是,任由汉军将士以血肉之躯抵挡,这些黑山贼寇亦不惧怕,倒下一人,又会有数人顶上,继续与其拼杀。

不到片刻功夫,汉军中已有四五十人惨死在血泊当中。

“司马,撤吧!”

听到身旁一名军侯念道,张郃脸色一正,抓起那人衣领,喊道:“不可以,汉军将士宁可战死,怎能撤走!”

“司马,这伙贼寇明显是有备而来!”

眼见张郃不听劝,那军侯急切说道:“天色太暗,我们无法辨别敌军人数,再这么下去,咱这点人马可都要折在这了!”

张郃听罢,攥紧的手突然松开,陷入一阵犹疑。

突然“砰”一声响起。

那军侯遥见辕门被贼军攻破,无数贼人从正面鱼贯涌入寨内,他无暇顾及一旁的张郃,迅速率领镇守中军的士兵朝前杀去。

眼前,无数汉军将士身陷火海重围,贼寇拼死一战。

好一会儿,张郃眼神瞬间聚集,彻底回过神来,看见面前一幕,心中又怒又无奈,只得大声喊道:“随本司马突围!”

而后,张郃飞速带领剩余将士向一方突围,他们推到着火的寨栅,迅速撤离。

天色渐渐破晓,这一场夜袭由深夜直至寅时结束。

站在中军大寨台阶上,孙轻望着周遭尚未熄灭的火苗,傲慢的说道:“可惜让张郃那厮逃了,要不然本帅好向燕帅邀功!”

“孙帅,您谋划数日,此战已经很厉害了!”

那名尖嘴猴腮的贼寇笑了笑,继续讲道:“若是燕帅得知您打了一个胜仗,想来也是要对您一顿夸赞!”

“就你小子会说话!”孙轻右侧嘴角翘起,微微一笑,“弟兄们,今日得胜,把粮草军器收拾好,回关内喝酒吃肉去!”

“孙帅万岁!”

“孙帅!”

顷刻,在一众贼寇欢呼下,孙轻率军回往井陉关。

另一边,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所击溃,刘启领着乐进、赵云一口气往南面走了十几里,见后面并无追兵,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众人中有些人累到倒地不起,有些人则是大口喘气,庆幸劫后余生。

而刘启,则是望着营寨处通天的火光,寻思张郃那边情况如何,是成功将山贼击退,还是像他们一样突围出来了。

“刘县尉,那边好像有人来了!”忽然一名乡勇喊道。

刘启这时环视一圈,见自己带来的乡勇也损失不少,表情肃穆,赫然说道:“还能打的,随本县尉前去看看情况!”

一时间,包括乐进、赵云在内,十几名身上沾染血污的军士站了出来。

当下,他们快步跟随刘启前去查看情况。

不远处,刘林等人神情紧绷,借着月色朝前望去,忽见一群汉军士兵狼狈的向这边逃来,一些人因体力不支直接倒下。

有些人则是向后望去。

这群人如同刘启等人先前一样,眼见后面没了追兵才松了口气,开始在岸边休息。

绵河水声潺潺,众人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亦有如丧家之犬的哀鸣。

不过,其中最难受的当属张郃,身为一军司马,连贼寇长相都没看清楚,近千人马便被对方一场夜袭杀退,简直就是耻辱!

“孙轻,此仇本司马必报!”张郃面朝滚滚绵河,大声喊道。

“张司马,你若真想报仇,此时正是机会!”在他身后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循声望去,一名清瘦的身影逐渐从暗影内走出。

“是你!”看清楚来人长相,张郃愣了一下。

眼前这人正是刘启,方才他在暗处看到那道模糊的身影,有几分像是张郃,可心里尚不确定,直到张郃大喊一声,他才确定。

于是,刘启立即朝其走去。

张郃对刘启也有几分印象,疑惑喝道:“你不正是刘县丞身边的乡勇。”

“是,在下刘启!”刘启没想到张郃还记得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司马若想报仇,现在正是机会!”

张郃满心疑惑,暗想自己新败,这人却要自己回去报仇,若非是贼军一伙,想要取他性命!

对此,张郃掣起手中利剑,直指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