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日光景,转瞬即过。
真定县在刘质、刘启二人管辖下,也逐渐有了一些起色,不仅是县署焕然一新,就连一些小偷小摸,现在也不敢露头。
那些人一旦被乐进盯上,脸上淤青都算是轻伤。
一时间,两人也受到不少百姓交口称赞。
时辰临近午时,刘启带着乐进、卞翔在此等候赵方,望见西门外被寒风吹起的尘土,卞翔坏笑道:“刘启,这赵方不会失信吧。”
“那你那顿饭可算是白请他们吃了!”
乐进则站在一旁,轻声说道:“卞大哥,我看那赵方为人实诚,并非是你所认为的那种人!”
“乐进,你年纪尚轻,不懂识人!”卞翔一脸老谋深算的模样,沉声道:“有些人看着老实,其实心里坏得很,比如...”
卞翔撇了一眼刘启,假意笑道:“你再看刘启,这种叫做精明!”
“知人知面不知心,乐进,你以后行事可要多留一点,多向卞大哥学习!”卞翔夸耀自己道。
刘启则昂首注视前方,神情肃然,认真说道:“卞翔,你我打个赌如何?若是你赢了,今天想吃什么,我都安排!”
“要是输了,闭上你这张破嘴!”
卞翔满不在意,偷偷见到刘启脸颊微红,暗想他有些着急,笑着说道:“来就来,怕你不成!”
“那行!”
刘启满眼笑意盯着卞翔,笃定道:“再过半个时辰,倘若赵方没有出现,就算你胜!”卞翔点头,带着笑意站在一旁。
时间流转,迟迟不见人影出现。
卞翔暗地欣喜,乐进却在为刘启担忧。
“半个时辰可快到了哦!”卞翔有些得意,笑着说道:“刘启,今天你就等着给我准备些好酒好菜吧!”
就在这时,寒风中出现众多身影,疾步朝真定县西门而来。
卞翔一看傻眼了,但还是假装镇定道:“想必这些都是来县内赶集的,咱们等着看!”
很快,越来越多人影出现在三人眼前,由远及近,身形逐渐清晰,这伙人身着破旧衣裳,手里拿着镰刀、斧头等武器。
但从脸色来看,这些人都是正值壮年,眼中充斥着一股恨意。
停下脚步,人群忽然散开,让出一道口子。
“刘县尉,赵方没有晚到吧!”赵方这时站在刘启面前,口中哈着气,朴实道:“这些都是周边受山贼迫害的乡民。”
“我向他们说了县尉的事情,他们都要为乡里报仇,愿意听您差遣!”
“是,我们都听赵大哥的,愿意听县尉差遣!”
“我等都愿意去杀山贼,为乡亲报仇!”
人群中,一名身材高大的汉子喊了一句,紧接着迎来了众人不断地附和,刘启见了心中大喜,不断点头。
“乐进,清点人数!”
刘启厉声了一句,转而挂上笑脸,盯着卞翔笑道:“卞翔,给这些兄弟登记造册,别遗漏了!”
卞翔沉默不语,乖乖前去与乐进一道。
见此情形,刘启也不在这里继续打扰乐进等人,心中一阵思索过后,拉上赵方一同,一路上边说边走,缓步来到县署。
“赵方,我方才说的,你可曾记下?”尚未踏入县署,刘启不安问道。
赵方一脸严肃,点了点头,说道:“刘县尉,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保证不会耽误!”刘启满意点头,二人前后步入县署。
“赵方,你的事情县里管不了,那日吃了顿饭得了,何必再来呢!”
“趁着天色尚早,赶紧回乡去,兴许能赶上晚饭!”
刘启大声喊了一句,双臂高高举起,伸了一个懒腰,带着些许倦意道:“你自行下去休息吧,我这几日也有些疲惫,就不招呼你了!”
言罢,刘启独自离开,大院内只剩下赵方一人。
“兄弟,你是新来的吧!”
恰在此时,被关到有些无聊的王二望见赵方,压低声音喊道:“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赵方盯着王二看了一眼,老实地走了过去。
“兄弟,我前几日见过你!”王二先是一阵套近乎,笑着道:“当时人多,也不看听你们说得什么。”
“不过兄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看你今日又来县署了,还碰上这么个怂货!”
赵方听后一脸愁容,望见王二同情自己,叹了口气,讲道:“家里被山贼抢了,房子也被烧了,想来县里告状...”
“可两次了,你看看...”
王二内心窃喜,暗想赵方是一个老实百姓,可以利用。
他继续同情道:“谁说不是呢,你看看俺,就是活不下去了,在街上抢了个罐子,就被抓到这里来了!”
“你说说,这还有天理,有王法吗!”
“我和你不一样,我是被山贼祸害,你是抢人家东西,县尉不抓你,抓谁!”赵方道理还是拎得清,直接说道。
话说出口,王二愣了半晌。
“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王二想了一下,狡辩道:“你看看这些人,若不是生活所迫,谁能干山贼!”
“再说了,他们放着山贼不抓,抓我这一个毛贼,你觉得他们这样对吗?”
“兄弟,我告诉你!”
接着,王二霍然起身,信誓旦旦的喊:“我若是你,这口气绝对不能忍,今日高低要他们给个说法才行!”
一番话下来,王二好说歹说,令赵方心中怒气上涌。
“啪”一声响起,牢房木柱竟被赵方一把推倒了,连他自己见了,亦是一脸震惊。
王二震惊之余,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他当即从那豁口钻了出来,左右瞅了一眼,拉上赵方,轻声喊道:“走,我带你去一个能有说理的地方!”
赵方听后脸色犹豫不决,迟迟不挪步子。
就在这时,最里面的房间里传出一道声响,大声问道:“谁在外面,发生了何事?”
王二内心一惊,担心刘启会从房内出来查看情况,急忙拉起赵方,边快走边说:“兄弟你放心,就你今日这情,俺王二一定还你这人情!”
赵方跟着王二,一并快步离开。
待外面没了动静,刘启这才姗姗从房内走出,望着被赵方推倒的木柱,苦笑一下:“下次还得让王弘作假点,这太让人看下去了!”
太行山道上,赵方跟着王二走了许久,却迟迟看不到尽头。
“这太远了,我不去了!”赵方甩下王二,转头便要离开。
王二当即变脸,不再如先前般那样同情,反倒是一脸嚣张,得意喊道:“兄弟,来都来了,现在走或留,都不是你说了算!”
“你!”
赵方一脸怒容,怒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骗我!”
王二得意地笑出了声,呼喝道:“俺家将军就是这太行山中的王,你说俺是什么人,识相的,乖乖跟我走!”
“念在你方才救了我一次,不会难为你!”
王二方才见赵方有些本事,寻思着自己这次下山什么都没捞着,还折了一些兄弟,干脆绑个人上山,也好有个交代。
赵方一脸怒容,却又无可奈何,只是站在原地不动。
正在这时,忽然从山上下来十余名凶神恶煞的汉子,一眼就认出了王二,当下前来招呼。
“王二,你小子去哪里了,有段时间不见!”一名汉子拍着他肩膀,笑道:“将军听不到你那尖声,都怪想得慌!”
闻言,一众小喽啰笑出了声。
“去...去...去!”王二反手推了那厮一下,可那汉子却纹丝不动。
“赶紧着,将这兄弟带上山,别难为他!”王二向这人嘀咕了一句,先行向着山上走去。
至于赵方,自是拧不过这伙贼徒,只能乖乖跟着上山。
“将军,俺回来了!”
一回到大寨内,王二迫不及待先去见了李大目,一路上大小声呼喊,使得全寨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走至近前,王二一下子跪倒在地,哭泣道:“将军,小的心里苦呀!”
李大目瞪着双眼看向他,狐疑问道:“你小子,听人说你被抓住了,为何又回到山上了?”王二闻言,急忙将前情说了一遍。
担心对方不信,他又喊人将赵方带入大厅。
赵方望见主位上的李大目,怒目圆睁,双手握紧成拳,站在厅中。
就在这时,一名小喽啰走到李大目身旁,低声道:“将军,这厮我曾见过,就是山下赵村的,前几日咱们还去抢了一遭!”
苦主遇见害人者,谁能不恨对方呢。
望见赵方这模样,李大目暗想此人不能留,不单说他是被自己迫害成这样,万一要是那新县尉安插的细作,日后必是一个隐患。
“来人,将这人推下去,砍了!”李大目赫然喊道。
王二从旁一听,急忙上前劝阻,讲道:“将军,这人救过我,而且我看他有些本事,咱能不能留下他!”
李大目面带怒色,瞅了王二一眼,他顿时吓得不敢再言语。
这时,几名小喽啰走上前要将赵方推出去斩首,赵方却忽然发出一阵狂笑,冷声道:“山贼,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慢着!”陡然间,厅外传来一道喊声,喝止住了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