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扣帽子,上贼船

“跪下!”

翌日清早,真定县公堂上,一名浑身淤青的小个子惊恐地望见堂上几人,身旁还有几具早已凉透的尸体,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乐进立于一旁,脸上憋着一脸坏笑。

至于王弘,则是充当文书一职,将贼人所讲一一记录在案。

刘启身着一套黑色直裙袍服,头戴一顶武弁冠,威风凛凛地站在众人面前,尽显一县县尉之风。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时,刘启狠狠瞪了那小个子一眼,又道:“倘若说不清楚,或者哪里有遮掩处,就别怪我这兄弟手粗!”

言未毕,乐进听了愈加笑逐颜开。

那小个子一看乐进那般兴奋,急忙捂着淤青的嘴角,泣诉道:“小的叫王二,也是真定县人氏,跟随寨主李大目躲进了山里。”

“寨主?”刘启眯着眼,狐疑问道。

那小个子察觉不对,慌忙改口道:“是贼首...贼首!”

“继续说!”

“那李大目原是黄巾军将领,跟随张牛角、张燕二人,黄巾军败后,他们各自占山为王,互相联络,守望相助!”

听王二这么一说,刘启暗想要根除匪患,一时不能成功,只能缓缓图之。

“李大目有多少人马,具体位置可能详细说明?”刘启再度问道。

那小个子一听,继续交代道:“大寨里有两三千兄弟,至于位置....”

“乐进,这厮筋骨松的不够,再伺候一下他!”见王二说话不老实,刘启言语恫吓,乐进当下鼓着双臂,迈着步子要向其走去。

“大寨...大寨在西北角的一处山道上。”

王二交代后这才松了口气,汗水湿透了身上的灰色短褐,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地。

见此形情,刘启向乐进使了个眼色,他便动手要将人带走,投入牢房当中。就在这时,县丞刘质慌慌张张由外跑入。

当他气喘吁吁地看到瘫倒在地的王二,嘴巴顿时张得老大。

“你...你...你...”刘质用手指着刘启,半晌说不出话。

刘启微微一笑,随口问道:“刘县丞,我怎么了?县尉难道不是要维护本地治安,缉拿这些为害百姓的贼人吗?”

刘质闻言,一时说不上话。

从昨日他对刘启的试探,暗想此人不过是仗着在军中拉帮结派,侥幸才立下了杀敌将这种军功,打心里看不上此人。

没想到,短短一夜,刘启竟给他露了一手!

不仅将几名身形魁梧的贼子尽皆斩杀,还擒获了一个活的,这等手段令他望尘莫及。

然而震惊之余,刘质的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担忧,望着堂上的刘启,无力道:“刘启,我知晓你厉害,可你这么做,的确是英雄!”

“可是,你却害苦了县中这些百姓!”

刘启听完疑惑,但很快便想清楚,刘质是在担心那些贼匪一旦知晓,必然会倾巢出动,下山攻打真定县城。

就凭县中目前这种状况,胜率基本微乎其微。

“刘县丞请放心,我已安排卞翔前去张贴告示,由县中出资,招募乡勇守卫真定县。”

刘启起身走到刘质身旁,欠身一礼,抱歉道:“此事尚未和你沟通,还请刘县丞海涵。”刘质一听,脸色更差。

“县中出资...钱,钱呢?”刘质陡然间喊道。

常山郡本就是遭受到黄巾为祸较深的地方,各县之前早都被那些贼人劫掠一空,现在收复了城池,可账上却都是空空如也。

若是向百姓伸手,那只会造成官逼民反。

事情到了这一步,刘质干脆破罐子破摔,摘下头上的进贤冠往地上一丢,喊道:“这县里是没法待了,我也走得了!”

见其要走,刘启一把扯住刘质,神情肃然,沉声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倘若你这县丞都走了,还让当地百姓如何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群身着打着各种补丁的老弱妇孺来到县署内,哭天抢地喊道:“老天爷呀,咱们终于得救了!”

他们一面大声疾呼,一面齐齐跪倒在地。

一时间,本在拉扯的两人都没明白发生了何事,脸色顿时显得窘迫,彼此松开了手。

“诸位乡邻,不知何故齐聚县署?”刘质走到众乡亲面前,轻声问道。

一名满头银丝的老妇人抬起头,双眼湿润,哭泣道:“听闻昨夜你等诛杀贼子,咱们听后内心欢喜,特来来感激刘县丞。”

“感谢自己?”刘质越听越疑惑,目光转向刘启。

刘启耸耸肩,露出一脸坏笑。

其实,刘启知道刘质是一个胆小怕事之徒,但心里也是想要为百姓出力。否则,也不至于带着差役去给众人修葺房屋。

不过,人有时往往需要逼一下。

之后,在刘质尚未抵达县署时,刘启早就安排卞翔前去城门张贴告示,并向来往百姓讲述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

至于自己几人初来乍到,则是听其命行事。

斗大一顶帽子落在刘质头上,既让其感觉受百姓爱戴之情,又令他感到身上重担在肩,欲哭无泪。

“各位乡邻,朝廷命我刘质为真定县丞,为你等谋求福祉,乃是本县丞最为看重!”

“请诸位乡邻放心,如今县中有了刘县丞,我会与他一起,剿灭贼寇,还大家一个安宁。”

刘质当着百姓面前信誓旦旦说着,百姓们感恩戴德,纷纷向其叩首,以示感激。

望着他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刘启不由后退一步。

过了许久,昨夜被抢的百姓领回了自己的东西,才各自散去。而后,刘质急忙走到刘启身边,目光灼灼盯着他。

“刘启,现在你说说,招募乡勇的钱怎么办?”

“还有,那些武器、布甲,日常花销,这些可都是钱呀!”一时间,刘质越说越委屈,没了方才那副得意的模样。

“怎么,刘县丞你决定不走了?”刘启故意逗他。

刘质脸带怒容,恶狠狠盯着他,埋怨道:“话都与百姓说开了,你现在让我走,走哪去!”

瞅见刘质算是上了贼船,刘启将其揽到一旁,低声讲道:“钱,咱们可以先去向富户借,亦或者先欠着,等到朝廷拨款再还。”

“实在不行,那就只有去‘抢’山贼了!”

“刘启,你是不是疯了!”听过他的话,刘质一脸难以置信,慌张道:“这百姓的钱都收不上,你还要去‘抢’那些山贼!”

“怎么了,不行吗?”刘启露出坏笑,沉声道。

刘质被气的无语凝噎,暗想自己算是上了他的贼船,恐怕现在名字都早已传遍了太行山上每一处贼寨,无路可走了。

“也罢,就听你的!”刘质见对方气定神闲的模样,像是早就有了办法。

沉吟一会,他又道:“剿贼之事,我不管,至于所需银钱,就按照你说的办!”说完,刘质风风火火向县署外走去。

“县丞何往呐?”刘启好奇问道。

“给你找钱去!”刘质头也不回,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