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唐咸通十年,长安。

寒冬腊月,凛冽的北风如刀子般刮过朱雀大街,街边的树木早已褪去了枝叶,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街边的店铺挂着的幌子也被吹得猎猎作响,与这寒冷的冬日一同,诉说着岁末的萧索。

在朱雀大街的西市口,有一座略显陈旧的宅子,朱漆大门上的铜环生了些许铜绿,宅门半掩着,门内传出一阵朗朗读书声。这里便是狄仁杰的曾孙狄怀英的居所。狄怀英虽出身名门,但家道中落,自幼父母双亡,好在他聪慧过人,勤奋好学,对祖父狄仁杰断案的故事更是如数家珍,一心想要继承祖父的衣钵,探寻真相,伸张正义。

此时,狄怀英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捧着一本《大唐律例》,全神贯注地研读着。阳光透过窗户的雕花窗棂,洒在他的身上,为他年轻的面庞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书桌上还摆放着几卷祖父狄仁杰留下的断案手记,那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怀英,怀英!”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闯了进来。少年名叫李逸风,是狄怀英的好友,父亲是朝中的一位五品官员,生性活泼好动,对狄怀英的探案之事充满了好奇。

狄怀英放下手中的书,无奈地笑了笑:“逸风,你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李逸风顾不上喘口气,兴奋地说道:“怀英,出大事了!听说城东的王家宅邸发生了一起离奇命案,死者死状诡异,官府已经介入调查了。”

狄怀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衫:“哦?竟有此事,那我们快去看看。”

两人出了宅子,一路朝着城东走去。冬日的长安街头,行人并不多,偶尔有几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百姓匆匆而过。他们来到王家宅邸时,只见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官府的衙役们正在维持秩序,不让百姓靠近。

狄怀英和李逸风挤到人群前面,只见王家宅邸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李逸风踮起脚尖,试图往里面张望:“怀英,你说这王家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狄怀英皱着眉头,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既然是离奇命案,肯定有诸多蹊跷之处。”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议论声。

“听说这王家最近得罪了什么人,遭了报应。”

“可不是嘛,前几日我还看见王家的人在街上和一个神秘人起了冲突。”

“这神秘人长什么样啊?”

“没看太清楚,只知道穿着一身黑袍,蒙着脸。”

狄怀英听到这些议论,心中一动,他拉着李逸风走到一旁:“逸风,看来这案子背后不简单,我们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李逸风面露难色:“这官府封了门,我们怎么进去啊?”

狄怀英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这是我祖父当年办案时留下的令牌,虽已过了多年,但或许还有些用处。”

两人来到衙役面前,狄怀英亮出玉佩,恭敬地说道:“官爷,我乃狄仁杰曾孙狄怀英,听闻此处发生命案,特来协助调查。”

衙役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了一番,又看了看狄怀英和李逸风:“你们稍等,我去通报一下。”

不一会儿,衙役出来了,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狄公子,里面请。”

两人走进王家宅邸,一股寒意扑面而来。院子里冷冷清清,地上还残留着一些血迹,被寒风一吹,仿佛凝固成了诡异的图案。

“怀英,我怎么感觉这院子里阴森森的。”李逸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狄怀英没有回答,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上的血迹:“这血迹的形状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打斗留下的。”

两人顺着血迹来到了一间厢房前,房门半掩着。狄怀英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屋内,一具尸体横躺在地上,死者正是王家的家主王大人。王大人双眼圆睁,脸上充满了惊恐之色,胸口处有一个奇怪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仿佛被某种毒物侵蚀过。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逸风吓得脸色苍白,差点叫出声来。

狄怀英没有说话,他仔细地检查着尸体,发现王大人的手中紧紧握着一个东西。他费力地掰开王大人的手指,只见是一块绣着奇怪图案的锦帕,锦帕上的图案像是一条蜿蜒的蛇,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锦帕上的图案,似乎与蛇有关。”狄怀英喃喃自语道。

“蛇?怀英,你说这和今年是蛇年有没有关系?”李逸风突然问道。

狄怀英心中一动:“或许并非巧合,看来这案子背后隐藏着一个与蛇年相关的巨大秘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此人正是负责此案的京兆尹赵大人。

“狄公子,久仰大名。”赵大人拱手说道。

狄怀英连忙回礼:“赵大人客气了,怀英不过是一介书生,对断案略知一二,希望能为赵大人分忧。”

赵大人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这案子十分蹊跷,死者身上的伤口不像是普通兵器所致,而且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的痕迹,实在是让人头疼。”

狄怀英将手中的锦帕递给赵大人:“赵大人,这是从死者手中发现的,上面的图案或许是破案的关键。”

赵大人接过锦帕,仔细端详着:“这图案……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狄怀英沉思片刻,说道:“赵大人,我想再去其他地方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些线索。”

赵大人点了点头:“狄公子请便,若有什么发现,还望及时告知。”

狄怀英和李逸风离开了厢房,在王家宅邸中四处查看。他们发现,王家的书房被翻得乱七八糟,似乎有人在寻找什么东西。书架上的书籍散落一地,地上还有一些奇怪的脚印,脚印的形状很小,不像是成年人留下的。

“怀英,这些脚印会不会是凶手留下的?”李逸风问道。

狄怀英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脚印:“有可能,这脚印这么小,凶手或许是个身材娇小的人,又或者……是个孩子。”

两人继续在宅邸中寻找线索,不知不觉天色渐暗。冬日的夜晚来得格外早,很快,整个王家宅邸就被黑暗笼罩。

“怀英,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这天都黑了。”李逸风有些害怕地说道。

狄怀英看了看四周,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再等一会儿,我总觉得还有什么重要的线索没有找到。”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吹过,狄怀英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似乎是从后院传来的。他拉着李逸风,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中,一片寂静,只有几株枯树在寒风中摇曳。狄怀英和李逸风小心翼翼地走着,突然,李逸风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东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谁?”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狄怀英反应迅速,猛地将李逸风拉到身后,同时抽出随身携带的短棍,朝着黑影挥去。黑影灵活地一闪,避开了狄怀英的攻击,随后转身便跑。

“别跑!”狄怀英大喊一声,带着李逸风追了上去。黑影在黑暗的宅邸中穿梭自如,狄怀英和李逸风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跟上。

追了一段路后,黑影突然消失在一堵墙前。狄怀英和李逸风赶到时,只见墙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显然黑影是从这里钻了出去。

“怀英,这可怎么办?”李逸风气喘吁吁地问道。

狄怀英没有犹豫,他蹲下身子:“来,我托你上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李逸风踩着狄怀英的肩膀,费力地爬上了墙头。他朝着墙外望去,只见一条狭窄的小巷出现在眼前,黑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怀英,外面是条小巷,人不见了。”李逸风失望地说道。

狄怀英无奈地叹了口气:“先下来吧,今天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来调查。”

两人离开了王家宅邸,走在回狄府的路上。夜晚的长安街头格外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怀英,你说那个黑影会不会就是凶手?”李逸风问道。

狄怀英皱着眉头:“很有可能,他的身手如此敏捷,而且对王家宅邸的地形十分熟悉,看来这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回到狄府后,狄怀英一夜未眠。他坐在书房中,反复思考着今天在王家宅邸发现的线索。那绣着蛇形图案的锦帕、奇怪的伤口、神秘的脚印以及突然出现的黑影,这一切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

第二天一大早,狄怀英便起身,准备再次前往王家宅邸。李逸风也早早地来到了狄府,两人简单地吃过早饭,便朝着城东走去。

再次来到王家宅邸时,赵大人已经在那里了。他看到狄怀英和李逸风,连忙迎了上来。

“狄公子,你可算来了。今天一大早,我们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赵大人说道。

狄怀英心中一喜:“哦?不知赵大人发现了什么?”

赵大人带着他们来到了王家的库房,只见库房的门被打开了,里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一些金银财宝,还有一些被翻动过的箱子。

“我们发现,王家的库房被人翻过,丢失了不少财物。”赵大人说道。

狄怀英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迹:“看来这凶手不仅想要杀人,还想要盗取王家的财物。不过,奇怪的是,他既然已经得手了,为什么还要在王大人的手中留下那块锦帕呢?”

李逸风在一旁说道:“会不会是凶手故意留下的,想要误导我们?”

狄怀英摇了摇头:“不太可能,从凶手昨晚的举动来看,他并不想让我们发现他的踪迹。这块锦帕,一定有着特殊的含义。”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跑了进来:“大人,在王家的马厩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众人连忙跟着衙役来到了马厩。马厩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在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草药和一个破旧的布袋。

狄怀英拿起草药,仔细闻了闻:“这是一种罕见的毒药,名叫‘蛇涎草’,中毒者会全身发黑,痛苦而死,和王大人的死状十分相似。”

赵大人脸色一变:“如此说来,凶手是用这种毒药害死了王大人?”

狄怀英点了点头:“很有可能。看来这凶手对毒药十分精通,而且早有预谋。”

他又拿起那个破旧的布袋,里面装着一些碎布和一些奇怪的工具,还有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一条蛇的图案,蛇的眼睛被画得格外醒目,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这些符号和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密语。”狄怀英说道。

李逸风凑过来:“怀英,你能看懂这些密语吗?”

狄怀英摇了摇头:“我需要一些时间研究。不过,我相信这些密语一定和这起案件有着密切的关系。”

离开马厩后,狄怀英陷入了沉思。他觉得自己已经接近了案件的真相,但似乎还缺少关键的一环。

突然,他想起了之前在王家书房发现的那些脚印,那个脚印的形状很小,会不会是和这个案件有关的一个孩子留下的呢?

“赵大人,王家除了王大人,还有其他家人吗?”狄怀英问道。

赵大人想了想:“王大人有一个女儿,名叫王若雪,今年十六岁,据说她从小就对医术和毒物很感兴趣。案发当晚,她并不在家中,而是去了城外的一座寺庙祈福。”

狄怀英心中一动:“城外的寺庙?赵大人,能否派人去将王若雪请回来,我有些问题想要问她。”

赵大人点了点头:“好,我这就派人去。”

在等待王若雪回来的时间里,狄怀英和李逸风再次来到了王家宅邸的各个角落,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

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派去请王若雪的衙役回来了。

“大人,王若雪已经带到。”衙役说道。

狄怀英和赵大人来到大厅,只见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女站在那里。她身穿素衣,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悲伤和恐惧。

“民女王若雪,见过各位大人。”王若雪微微福身说道。

狄怀英走上前,轻声问道:“王姑娘,节哀顺变。我们此次请你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你父亲案件的事情。”

王若雪点了点头:“大人请问,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狄怀英将那块绣着蛇形图案的锦帕拿了出来:“王姑娘,你可曾见过这块锦帕?”

王若雪接过锦帕,仔细看了看,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这……这是我母亲的锦帕,怎么会在我父亲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