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贵妇人诊所开业

第五天。

今天抢到光荣挠背的翻译员是程二。

他嘴里永远是那句:“组长,力道可以吗?”

陈最基本也会回上一句:“你小子可以,不去澡堂搓澡可惜了。”

“最近天寒地冻,虹口公园那边新开了一间满州国的澡堂子,我就喜欢上那搓澡去。”

程二立马拍了拍胸膛,“组长,下班后,请务必给我一点时间,我请组长过去洗澡,亲自替您搓澡。”

“真的?你没骗我,不用下班后赶着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

“陪组长考察工作重要,家人,先放一边。”

“哟西,你,很不错,继续保持,来,往左边一点。”

“好嘞。”

另外三人看了眼献殷勤的程二,恨不得一脚踹走他,取而代之。

过几天就是诊所开张的日子,陈最找森田告了几天假。

下班后,和程二去洗了澡,不得不说,这小子搓澡真有一手。

搓完澡,陈最打发程二回去,他先去了一趟花店。

找老板订了几个花圈,叮嘱他后天一大早送去极司菲路75号。

又替靖子买了束红玫瑰,这才往施高塔路步行回去。

……

1939年3月8日。

风雨凄凄,极司菲尔路75号独门花园洋房。

这条全长约4公里的商店大街,集齐时装店、咖啡厅、洋货铺、珠宝行林立。

建筑以欧式为商业布局,所售多是来自欧美的高档货。

恰巧是早高峰上班时辰,过往的路人纷纷对着门前一排排开业花圈指指点点。

正这时,一位长相俊朗,身形高大穿着一件白大衣的帅气男士,脸上堆着矜持的笑容走了出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白大褂,身形高挑的漂亮女人。

三人后面是在六个女护士,以及一个大爷一个大妈,二人胸前挂着门卫字样。

外围还有十几个腰间鼓胀、面相不善的男子分散巡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等围观的人群多了起来。

英俊男士拱手朝围观或路过的行人笑道:“鄙人陈最,乃是一名妇科医生。”

“本诊所今日新开张,乡亲们有什么疑难杂症、头痛发热的,随时过来。”

“我虽不是什么大名手,但价优服务好,包大家伙苦着脸来,舒服着出去。”

“诊馆开张,国人免门诊费,药费一律五折,限时一旬。”

落后陈最半个身位的两名漂亮女人微微弯腰。

其中一位胸脯被挤压成一座小山峰,让人不忍移开视线。

“我是口腔科、儿科、兼麻醉科长生、西竹千代子。”

“我是西竹靖子,外科主任医师,请大家多多指教。”

此时的申城已沦陷多时,市民们早已习惯了东洋人随处可见的景象。

对于眼前说着一口流利国语的东赢美女。

围观的女人们心里不自然地泛起一阵酸楚。

男人更多的是移不开目光,对于女人说了什么,完全听不进去,也听不见。

他们只恨不得爹妈少生了一双眼。

陈最帅气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又和街坊客气了几句,方和两个东赢女人回到门前,将遮住门匾的红布扯了下来。

“贵妇人诊所?”

“看这规模,像是私人诊所。”

“难道是专给官太太开的医馆?”

“多半是,没看见两个姑娘都说是医生吗?”

“东赢人开的医馆,治的指定是东赢人。”

“这个贵妇人的东家我认识,他不是东赢人,是刚从海外归来的华人。三个月前,是他找我表哥盘下这处小洋房。”

“嘶!华人这个时候跑回来?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这…也许吧,毕竟,他是一位妇科医生,哪有男人学这个的,怕不是你说对了,他脑子有问题。”

“呃?男人当妇科医生?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医生。”

“你懂个屁,这人有警察署的背景,据说和庄署长关系密切,外面那些人手里的真家伙,就是庄署长特批的。”

话音落下,有心人才仔细去瞧那些开业花圈,果见上面有十几个落款都来自警察署。

还有伪市政厅公务人员落款。

更让人称舌不已的是,当中还有几份写着东洋语的祝辞花圈。

其中有两个花圈后面写的是中文。

落款分别是森田介以及三井寿一。

“难怪了,这寸土寸金的地方,被他给拿下了。”

一男子也不见怪,只是稍等压低了声音,叹气道:“现在都是东洋人的天下,这年轻人能买得下价值两万银元的小洋楼,想来是个汉奸无疑了。”

“对,一定是汉奸。he tui!”

随着那对东洋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里,围观的男子都恋恋不舍地离开。

女人瞧不见那个帅气老板,扭着腰身快步离开。

贵妇人诊所门前又恢复了冷清。

直到两辆福特轿车驶进院门。

两个东洋女人再次出现。

她们笑容满脸地候在台阶下。

前面那辆轿车走下一位踩着小高跟,穿着职业套装的清冷女子。

浑圆修长的双腿被包裹在黑色的长裤里面。

靖子躬身说道:“清芽、好久不见。”

“靖子小姐,好久不见。”

和洋商行申城分行经理、大桥清芽和靖子打完招呼,又和千代点头,最后笑问道:“靖子,你的彼氏呢?”

靖子的脸上闪过一丝温热,语气真诚地欠身笑道:“很抱歉,他正在三楼办公室对账,稍晚点,我让他下来和你会面。”

就在三人打着招呼时。

后面那辆福特轿车从后座走下一位戴着礼帽,身穿白色蓬松裙的白种女人。

另一侧,又下来一位白种女人。

二人的身高皆比大桥清芽高出半个头。

靖子也需要仰头,才能看清她们的脸容。

真奈暗自撇嘴,于心中思忖:真是漂亮呀!千万不能让她和陈最见面!

不然,又该惹靖子姐姐生闷气了。

大桥清芽上前拉过靖子的手,脸露笑容用英语介绍道:“靖子,这位是是法租界公董局总董傅勒斯·法鲁克夫人,阿佳妮·霍华德。”

“这一位,是夫人的秘书、露西亚女士。”

“我们相识三个月,现在已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很荣幸认识你,傅勒斯夫人。”

靖子鞠躬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又向露西亚点头示意,对方向她屈膝行了一礼。

“哦!天啊!你们长得真漂亮,像是瓷娃娃。”阿佳妮·霍华德友善地伸手出去,“你的伦敦腔说得真好。”

靖子伸出白嫩的小手:“我和舍妹同时在英国学医,苦修英文,认识你很高兴,这是我的妹妹,千代。”

真奈等靖子介绍毕,微微弯腰抬手伸了过去,“我是千代医生,很高兴认识你,傅勒斯夫人。”

傅勒斯夫人脸带惊喜,虽然她是美籍法裔,但英美本就是同根。

得知对方有留英经历,顿时高兴地拉着姐妹畅聊起来。

另一边,得知客人过来的陈最,刚从三楼下来准备迎接。

当在楼梯口看清那个白种女人后。

他的脸色霎时变了,调头就跑上了三楼。

绰咯!

阿佳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