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鸟大叫了一声,从空中而来,直奔那苍鹰去。那苍鹰见凤翎鸟来扑,连忙乱飞着躲闪。穆凝霜连打几个响哨,大叫道:“凤儿,不要伤它!”连叫了几声。那凤翎鸟听到她响哨和喊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一处空地上。那苍鹰见凤翎鸟不来追它,也急飞入山中去。穆凝霜看着凤翎鸟,道:“那鹰是人世界的生灵,不是妖怪,不要伤它!”凤翎鸟抬头看了下,高叫了一声。穆凝霜再看付易,见付易发呆,道:“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我不相信刚才那鹰说的话。既然那妖怪是鹰王,难道真的不考虑留下子嗣来承继王位?”付易呆呆地望着穆凝霜。穆凝霜道:“现在凤儿来了,我们还是现了人身再找。”付易点了点头。穆凝霜对凤翎鸟道:“凤儿,帮我们现身!”那凤翎鸟听到吩咐,嘶叫了几声,轻轻从两人身边飞起,在空中来回盘旋。穆凝霜见凤翎鸟不愿飞走,道:“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连说了几声,那凤翎鸟才飞走。
穆凝霜将付易拉起,走到坟冢里面去逐个看那石碑。虽然每个坟头都立有石碑,但并不是每个上面都有字,有些上面只有一个字,有些上面什么也没有。因为积雪较深,穆凝霜这才感到现身后行走很不方便,极吃力。
他们走到坟冢最后面才看到一个石碑较前面石碑都大,上面书着“应寿延应李氏之墓,子应天廉奎玄庚立”。付易道:“这就是那应太公的墓了!”穆凝霜嗯了一声,向四周看,只见在这坟墓的旁边另有三座坟墓。她走到那三座坟墓旁,俯身去看,其中一座上面书着“应氏艳儿之墓”,另两座石碑上面没有文字。那猫头鹰并没有说假话,但她心里仍不相信。她看了下天空,道:“现在天快亮了,我们去那边先休息下,等天亮了再找。这山上有很多野兽,我们现在现了人身,天黑不安全!说不定刚才那鹰还会来攻击我们!”
两人又往山中走了一段路,看到有一处山洞,那洞口被积雪挡了一些。两人走过去,清出一些积雪,走进去,那山洞不大,也足可两人暂时休息。穆凝霜让付易先在那里呆着,出去找了些枯树枝,在旁边扫出一片空地,将树枝放在上面,然后用符印将树枝点燃。她望着火堆,突然一股悲伤之情涌了上来。她想到穆秋华和那未出生的孩子,觉得很难受。她看了下付易,付易望着火堆发呆。
忽然,付易有些生气地打了自己脑袋一下,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让施兄去降那妖邪,事也不至如此。”穆凝霜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道:“我之前失言,你别往心里去。你们也是一片好意,想为人世界除掉妖邪,谁能想到会这样?要我说,都是那黄老头无能,一个小小的符咒都解不了,还当什么堂司!”付易又打了自己几下,道:“人世界有人世界的运行规律,我们管那闲事做什么?人世界有妖邪自有他们的法师去降服,我们也是多管闲事!”穆凝霜又劝了几句,见付易仍自怨艾,生气地道:“你别这样!如果施旭真的灰飞烟灭了,那也是他命该如此,你打死自己也于事无补。只是可怜了我姐姐和那未出世的孩子!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有责任,就好好照顾施旭的孩子,帮施旭将孩子养大成人,也算恕你的罪过了!”付易抬头看着她,想起施旭昏迷前说的话,这才明白施旭为什么那样交代。他道:“对,我答应过施旭一定要照顾嫂夫人和他的孩子,我不会食言!”穆凝霜不解地道:“你是说之前施旭跟你交代过后事?”付易将他们如何给赵双良送行,如何遇见郑光和应天廉,如何降服应天廉和施旭托孤的事,详详细细一字不漏地说给了穆凝霜。说完,付易道:“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施兄为什么会突然说那些话,现在想来,他那时已经料到可能会……”穆凝霜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既然施旭这样说,你就更不能自怨自艾,万一真的没有救回来,你答应过施旭的事,一定要做到!”付易点了点头。穆凝霜若有所思地,道:“施云!施云!这名字我喜欢!”
两人一直呆到天完全大亮才站起身,准备向山中深处去找。这时,听到远处有叫嚷的声音。他们走到高处往下面看,隐隐看到见树林中有五个猎户正站在那猫头鹰死的地方在说话。原来之前那猎户下山之后就跟其他人讲自己在山上遇到了妖怪,众人不信,这才结伙来看。其中一猎户也看到了他们,指着他们道:“那上面好像有人!”之前那猎户有些紧张地道:“是妖怪!”另一猎户仔细看了看,道:“青天白日的,哪有什么妖怪,分明是两个人!”说着往山上来,之前那猎户有些害怕,其他猎户怂恿着道:“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是妖怪也不怕!”众人壮着胆跟着往山上来。
来到近前,那些猎户将穆凝霜和付易打量了几眼,见他们衣着不像附近的猎户人家的,道:“你们是什么人?到深山里做什么?”付易拱手施礼,道:“各位大哥,在下付易,因家中兄长突染怪病,我们听人说这岷阳山中有伏鹰草可治,所以与小妹前来寻药!只是昨日天黑迷了路,所以在此歇息!”众猎户半信半疑,之前那猎户道:“不要相信他们的话,说不定他们就与那猫头鹰是一伙的!专门变化了来害人的!”穆凝霜这才看清这猎户是之前射杀猫头鹰那人,她有些生气,想上前。付易忙拦住,道:“这位大哥在说什么,在下听不明白!”一相貌凶恶的猎户道:“你们昨天在这过夜,可听到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付易道:“奇怪的声音很多,什么狼叫,老虎叫,还有猫头鹰,乌鸦,总之各种奇怪的叫声,我们二人吓得一夜没敢合眼!”那猎户道:“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付易道:“外面天太黑,又有许多野兽叫,我们不敢出洞,一直躲在里面!”他用手指了指山洞。众猎户往山洞里看,只见还有未燃尽的火堆。一年轻的猎户突然大笑了起来,众人都不解。那猎户边笑边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吴槐昨天打猎时听到他们说话,误将他们的话当成那猫头鹰会说人话了!”众人一听,也都大笑起来。吴槐想辩解,众人都连连大笑摇头。那相貌凶恶的猎户对付易二人道:“这位相公,这山上有很多野兽出没,经常伤人,你们要伏鹰草,我家中还有一株,我可送与你们了,你们还是早早下山去吧!”付易连连道谢,道:“这怎么好意思!”那人道:“伏鹰草虽然难得,但人命关天,不用谢!”众人闲话着往山下走。路过那猫头鹰死的地方,吴槐捡起地上散落的猫头鹰羽毛,生气地瞥了付易几眼,道:“都怪你,害我以为是妖怪,好好的猎物也丢了!”付易不理会他,穆凝霜心里极其不悦。
众人下到暮家村各自散去,付易和穆凝霜随着那相貌凶恶的猎户来到家中。那猎户家与村中其他家并无二致,院墙用篱笆隔开,两间屋子由茅草树枝搭建而成,房门有些破旧。三人刚进院子,只听屋内传出一妇人的声音,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见到那只鹰了吗?”那猎户将打猎的弓和砍刀放在房门边屋檐下,没有回答她,转而道:“娘,家中那株伏鹰草你放哪了?”边说着边推门而进,许是力大,那房门差点脱栓了,他忙扶住。屋内那妇人道:“在床头柜子里,你找它做什么?”穆凝霜和付易随着进屋,只见屋内家具也极其简单,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在屋内墙上挂着一些兽皮和鸟的羽毛做成的斗笠之类的物件。一妇人坐在床上正缝制衣服,身上盖着兽皮做成的被褥。
那妇人见到穆凝霜和付易,略一愣,道:“你们是?”那猎户站在床头,将柜子搬下来翻找,回头看了下,道:“他们是进山采药的客人,在山上迷了路,听说他们要找伏鹰草,我想着家里正好还有一株,就送与他们吧!”那妇人听后,点了点头,然后示意那猎户在柜子里的盒子里,然后对付易和穆凝霜笑道:“你们要采伏鹰草啊?”穆凝霜应道:“是!昨日上山,在山上迷了路,幸亏这位大哥他们,我们才找到路下来!”那妇人笑着示意付易和穆凝霜坐,道:“伏鹰草可是不好找!前几日下了场大雪,更难找了。家里是有人生病了吗?”付易拱手道:“家兄得了怪病,听说这伏鹰草可治,就想来碰下运气!”那猎户找到盒子打开看了下,递给付易。付易接过看了看,道:“真不知怎么感谢才好!”那猎户道:“一株草药不算什么!”那妇人道:“你们在山上呆了一夜,没有吃饭吧?儿啊,去帮他们弄些吃的来!”付易和穆凝霜连忙推辞。那妇人道:“天冷,吃了东西好赶路!”那妇人见穆凝霜和付易神情有些异样,用手拍了拍双腿,道:“多年的老毛病了,招待不周,两位不要见怪!”那猎户拿出来一些兔肉和山鸡的肉,道:“山里没什么好吃的,希望两位不要嫌弃!”穆凝霜和付易谢过,坐下边吃边聊。从那猎户的口中才知道,原来那老妇人并不是患了什么疾病才瘫痪在床。数年前,她与丈夫一起上山打猎时,遇到了野狼的攻击,她丈夫遇难,她侥幸捡回一条命,只是双腿被野狼咬断。说到此,那老妇人感叹道:“幸亏当时有只大鹰扑食,才将野狼打退。”那猎户道:“我也想找那只鹰,想感谢它救了我娘,但都再没有见过。”穆凝霜道:“或许只是巧合,那鹰正好也要扑食呢,才救了老夫人您!”那妇人笑道:“就算这样,我也很感谢它。所以每逢初一、十五,我就让松儿背我到三清观去打醮祈福,感谢神明保佑,也希望松儿能见到那只鹰能带回来,我们好好伺养它!”付易道:“是猫头鹰吗?”那妇人一听,忙摆手道:“什么猫头鹰,是大鹰,很大的一只。”穆凝霜和付易相互看了看,心内不禁道:不会说的是那鹰王应天廉吧?付易道:“暮大哥认识应天廉吗?”暮松摇了摇头,笑道:“我们这种人怎么会认识他呢?不过,常听人说应老爷是位大善人,山上那座三清观还是他出钱修建的呢!”付易不解地道:“山上那个应冢不是他们应家的吗?”暮松往外看了看,道:“是他们的!听人说他们应家祖上也是这里的猎户,后来外出经商,发达后就在博南城定居了,然后买下了山上那块地做他们的祖坟。传到他这里应该也有两三百年了吧?”付易道:“他可有娶妻生子?”暮松道:“这我们哪能知道,不过像他们家大业大的,应该会有孩子,不然那么多家产谁来继承呢?”饭毕,又聊了些闲话,付易和穆凝霜说想赶回去将伏鹰草煎来给兄长治病,便告辞了猎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