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曰:
茜窗伏双影,青灯玉无痕。
倦倚西风瘦,槛篱几世春。
勤锄慕秋雁,餐霞浴黄昏。
贫衣饮五谷,秉持一道心。
暮家村位于岷阳山的山脚,村中住户不多。因是半夜,村子里的人都已安歇,村里偶尔会传出几声狗叫,附和着山上传来的野兽和野鸟的叫声。前几日那场大雪将暮家村也厚厚地盖了一层。虽如此,借着月光和白雪的映衬,依然能分辨清房屋的轮廓。付易和穆凝霜并不进村,来到村子附近,四下看了下。大雪已经将原来上山的路径覆盖,雪地上留着一行行人拖行的脚印。因积雪较深,能看出行路人走得很艰难。积雪对付易和穆凝霜没有影响,两人已经回归云诡人形,借着月光可看到两人长相与之前人世界现身时完全不同:付易一身红衣,头戴紫金冠,腰缠紫金带,脚着似鹰头蛇尾的长靴,其人高约七尺,面如冠玉,两道眉毛略淡,双眼皮,鹰钩鼻,口不大,唇未留须髯。再观穆凝霜一身月白束袖长衫,上绘云纹,秀发用一青绿色飘带束起,似马尾状,腰系青绿色丝绦,脚着墨黛色长靴,其人较付易略矮,瓜子脸,面皮白净,两道柳叶眉微蹙,双眼皮,一双明眸含光,鼻梁高挺,口不大,英气袭人。两人正循着脚印往前走,忽然一只野兔冲出来,吓了两人一跳。那兔子跑到离两人一丈多远的地方停下来,向两人这边望了望,旋即又向远处跑开,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两人相互望了望,尴尬地笑了起来。
越往山上走,月光越黯淡。人世界的黑夜对付易影响不大,对穆凝霜有所影响。付易不敢走太快而离穆凝霜太远,他边走边四处查看,警戒着会不会有其他妖邪或奇怪的生灵出现。他想起刚才跑过的那只兔子,对穆凝霜道:“这里可能还有其他妖邪,小心点!”又走了一段距离,付易停下来,指着远处一石碑道:“我们去看下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因石碑距离两人较远,穆凝霜看不到,她道:“小心点!”两人走近石碑,见那石碑很干净,似乎刚被人清扫过,上面没有积雪。付易往周围看了下,没有看到脚印,心内略有些疑惑。穆凝霜俯下身去看上面的文字,只见上面用小篆体写着“应冢”,旁边一行小字写着“应羽星纪敦立”。她站起身往四周看了下,因为月光很暗,她只能看到一些似坟茔样的土丘,道:“这里就是应冢吗?”付易看到离石碑不远处,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坟头,每个坟头前都有墓碑,此时上面也都被雪覆盖了。他点了点头,道:“就是这里!我们先四处看下,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兔子窝!”
两人刚想往前走,忽然周围响起几声咕咕地叫声,夹杂着几个小孩子的哭声,继而又有野兽的叫声。两人没有见过如此情形,浑身汗毛都直立了起来。穆凝霜悄声道:“这里怎么会有小孩的哭声?”付易也有些纳闷,道:“不止小孩的哭声,还有老虎和狼的叫声!”他仔细往四处看了看,此处树林较密,看不分明状况,他喃喃道,“这山上会有老虎?”穆凝霜望着他,道:“老虎是什么?”付易警惕着四周,道:“一种会吃人野兽!”他看穆凝霜有些紧张,继而道,“人世界的人!”此时,月光被天空的云雾遮挡了一些,周围显得更是昏暗。付易道:“你跟在我旁边,慢慢走!”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扑剌剌林子里飞起一只鸟,两人又吓了一跳。付易抬头去看,那鸟飞入树林深处了。他对穆凝霜道:“没事,一只野鸟!”
两人又想往前走,忽然空中一声刺耳的叫声,一个庞然大物直扑两人。付易反应迅速,忙将穆凝霜拉到一边。那庞然大物一扑不中,又飞上天空。穆凝霜看了看付易,道:“什么东西?”付易看那庞然大物飞向天空后,在两人头顶方向一直盘旋,道:“是一只鹰!”穆凝霜看了一会儿,道:“是妖怪吗?”付易看着那鹰,摇了摇头,道:“不是,它周围没有黑雾环绕,应该只是人世界的普通生灵。”穆凝霜有些不解地道:“它刚才是袭击我们的吗?它怎么能看到我们?”付易往旁边四周看了下,没有看到有其他野兽,道:“也许是出来觅食的。这里既然是那兔子精的老巢,想必有很多兔子出没,它扑下来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兔子或小动物。”他看着那鹰久久不飞走,又道,“不过,鹰在人世界是灵性的生物,或许能看到我们也不奇怪!我们小心点,以免被它误伤了!”穆凝霜看着付易,道:“如果是普通生灵,应该伤不到我们!”付易一愣,继而道:“话虽如此,但那兔子精既然在此修炼成人,山中难免也有其他妖怪,小心为上!”穆凝霜又望天空看了看,嗯了一声。
两人继续往山里面走,刚走几步,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站住!你们是什么人,竟敢乱闯我们应冢?”穆凝霜忙往声音的方向去看,因为月色昏暗,她看不到是什么人说话。付易定眼去看,只见一只猫头鹰站在坟茔旁的一个树杈上。那鹰身形硕大,头上和脖颈的羽毛是白色,周身黑褐色,眼睛透着绿光望着两人。穆凝霜顺着付易手指的方向去看,虽然看不分明,也注意到了那猫头鹰。那只猫头鹰呼喇往天空飞起,在树上面盘旋了一圈,落到他们面前,眼神凶狠地盯着两人,道:“你们三更半夜,来此做什么?”付易和穆凝霜都一愣,他们没有想到猫头鹰能口出人言。付易双手合十想结符印被穆凝霜拉住了。穆凝霜低声道:“不是妖怪!”付易仔细看那猫头鹰周围确实没有黑雾环绕,他一时不明白所以。原先袭击两人那只鹰又呼啸一声从空中直扑下来。这猫头鹰抬头看了下,张开翅膀扬了下,一抖,那直扑的鹰还未近身,又呼喇飞起。两人见此,都心内不解。穆凝霜对那猫头鹰拱手施礼,道:“阁下不要见怪,我们不是猎户,并非前来打猎。只因我们一位朋友前日被一兔子精所伤,性命危殆,到此是想寻解救之法!”那猫头鹰长啸一声,原先袭击两人那只鹰听到叫声,飞落下来,停在旁边一树杈上。两人仔细看,那鹰与这猫头鹰不同,是一只苍鹰,全身红褐色,它停稳后,忽扇了几下翅膀,叫了几声。这猫头鹰对着那苍鹰回叫了几声。两人听不懂鸟语,不知道它们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