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围城

沈安等人回到武馆后，将茶馆中发生的事告诉了白鹤年。

白鹤年听后，对于游朗的事既没表现出惊讶，也没过问一句。

而是吩咐几个亲传弟子：若是发现武馆里有学徒服用赤心丹，一律退还学费逐出武馆，但不得以‘服用赤心丹’为理由，要找其它借口。

至于原因白鹤年并未告知，也让他们不要询问，更不可以私下去探查这‘赤心丹’。

“赤心丹么？”沈安记下那种红色药丸的名字。

几个师兄弟齐上阵，没几天就揪出了好几个服用了赤心丹的学徒。

服用过赤心丹的人特征很明显，眼睛里有血丝，身上有股腥臭味儿，身材短短几天就瘦了一些。

沈安旁敲侧击那些服用赤心丹的学徒，得知他们都曾去过码头最近开办的船擂。

根据一些碎片似的线索，沈安推测出了部分的事情真相。

船擂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参与其中的江湖武人不计其数。

赢了赏金十分丰厚，输了也有钱拿。

但不多，刚好够买一瓶赤心丸。

输了比赛的武人，会有人专门告知他‘赤心丹’的存在，然后引荐给那位冯掌柜。

买到了赤心丹，武人们便会迫不及待参与下一场船擂，在幕后者的暗箱操作下，赢下一场比武，获得丰厚的赏金。

尝到了甜头，这些人愈发趋之若鹜，何况这种赤心丹还有成瘾性。赢来的赏金，最后又回到幕后者的兜里。

“好可怕的手段！简直吃人不挑骨头。”想通了的沈安心惊肉跳，“幕后者有什么目的？恐怕不只是为了赚钱。”

接下来的日子，沈安一如往常，上午在武馆修炼铁马功和斗鹤刀法，下午回家写书。

但没想到仅仅一周后，渝城彻底乱了。

不仅是渝城乱，渝城外的县镇乡村更乱。

南城的贫民区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叫布善堂的教派，当巡捕司发现这个组织时，信奉这个教派的民众已经多达数千人。

起因是有民众举报，贫民区的一处住宅正在进行非法传教。

——那些教徒收集信众的血液，集中到一口大鼎里，甚至有教徒自愿献祭，抹了自己的脖子，以求赎去罪孽，盼望能够前往布善娘娘的无忧仙乡。

巡捕司前去调查，却遭到信众暴力抵抗，当时便发生了流血的冲突。

那群布善堂的信众异常团结，狂热到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地步，被派去调查的巡捕死伤惨重。

好在虽有死伤，但巡捕司也得到了一些情报，这布善堂竟然已在城外的县镇乡村传播开来。

几乎每一县、镇、乡，都有布善堂的信徒，且信徒的数量远远多于城内。

这时巡捕司才发现，不知何时，县镇官府早已和他们断了联络。

巡捕司得知此事后向上级汇报，消息却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就是傻子也知道发生大事了。

许多人知道渝城要乱，便想着去府城、州城避一避。

但还没来得出城，就收到了封城的消息。

镇守府发布公告：如今城外暴匪横行，流民无数，为了保护百姓，不得不进行封城，以防那些暴匪流民冲击渝城，给百姓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失。

公告一发布，许多得知内情的人心里一凉。

城外有暴匪……城内就没有吗？

孔国昌是什么意思？

捂盖子？还是连他自己都被控制了？

一时间渝城内外，城外有人想进来，城内有人想出去。

关于布善堂的消息在城里迅速传播，恐慌的情绪在蔓延和发酵。

在这样的氛围下，布善堂传教的效率更高了，甚至有从底层贫苦大众蔓延到中层上层的苗头。

短短一周，渝城便从“犹唱后庭花”的状态，变得一片萧索。

街面上大多数商铺都关了门，天还没黑，原本人流密集的商业街就基本看不见几个人影。

偶尔会有举着火把的布善堂游行群众路过，招摇地穿过大街小巷，到处散发传单。

上面写着一些洗脑的口号，还写着只要加入布善堂，就有免费的钱粮领取……

但存世上在天上掉下来馅儿饼的事吗？

“姐夫，还买得到粮吗？”沈安回到家时，林蓉林芷两姐妹连忙上前，问了句。

沈安摇了摇头：“绕了一大圈没有一家粮店开门，买不到了。”

林蓉叹了口气，随后冲沈安笑道：“好在沈哥儿有先见之明，之前就让我买了不少粮食。”

“咱家储存的粮食有多少？”沈安问。

“稻米有满满一缸，够吃大半年了。腊肉三十多条，估计有七八十斤，腌菜也有一大缸呢。”

“罐头呢？”沈安又问。

林蓉摆着手指头数：“玉米罐头一箱，肉罐头两箱，黄桃罐头有四箱，还有豆豉鲮鱼罐头，也有一箱多。”

“这些罐头太贵了，尤其是那个鱼罐头，一箱才二三十罐，就要一银元，饭店现烧的也才这个价。”

“这些东西够咱们吃几个月了。”

沈安叮嘱两人：“以后我出门了记得把门锁好，院子里没事也不要待，若是有什么异动，立刻躲到咱们房间新挖出来的地下室里。”

“沈哥儿，你还要出门吗？”林蓉充满担忧。

“师父那儿我得去，放心，我是习武之人，寻常人伤不到我。”沈安安慰道。

虽是这么说，但沈安去武馆的频次也减少了很多，经常隔个两三天才跑一趟武馆，向白鹤年或王超、周涛询问练武时产生的一些疑问，偶尔也会与师兄弟们搭手切磋一下。

白鹤年的藏书室里，有许多关于武道的典籍，免费让亲传弟子阅读。

这些典籍并非功法，而是各门各派阐述、研究的武道的学说、论文。

比如道家的丹田论、佛门的三脉七轮说，还有民间一些小门小派对于武道的奇妙构思。

类似的典籍沈安曾在墨香书坊见过，可惜墨香书坊二三层的书不像一层那样供人随意翻看，不然沈安每天都会花费时间泡在书坊。

自从城内乱起来后，墨香书坊也关了门。

关门前，墨掌柜曾派人来交给沈安一笔版税分成，并且表达了催更的意思——三国演义的下册沈安还没交出去呢。

白鹤年这里的武学典籍比不上墨香书坊那么多，但也大大弥补了沈安对于武道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