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召唤出筋斗云,腾空而起,喊道:
“沙师弟,随我来。”
沙僧也急忙腾空而起,驾云追赶已远去的孙悟空。
孙悟空驾着筋斗云,领着沙僧来到一处很大村庄的上空停住云头。
下面村庄的宅院里,传来几个女子的哀哭声。
紧接着,传来男人压低嗓音的呵斥声:
“别号丧了,你以为我们舍得,快噤声!”
“如果给灵感大王听到,不但孩子保不住,再降下灾祸来,全村老小都跟着倒霉遭殃。”
孙悟空对沙僧说道:
“这里是车迟国元会县地界,下面的村庄叫做陈家庄,这边出来一个灵感大王。”
“八年来每年都要求村里,献给他一对同年同月生的童男童女来吃。”
“给了就风调雨顺,不给就降灾招祸,村里人只好顺从。”
沙僧嫉恨地道:
“这死妖怪哪来这么多穷讲究,能够吃到童男童女就够享福的,还要什么同年同月出生?”
“富妖和穷妖到底不一样啊,一样都是妖。”
“我为什么大多只能吃骨瘦如柴的农夫?这个妖却每年都能享受细皮嫩肉的小童?”
“这种不一样的妖生,真是让妖嫉妒死,更让妖恨死。”
孙悟空冷笑道:
“人家是名门正妖,生来就是享福的命,当然比你讲究得多。”
“你这种河里的土鳖,野鱼精,能吃到肉柴骨瘦的就不错。”
“偶尔运气好,有过河的,稍稍细皮嫩肉点的人被你吃到,都算你祖坟冒青烟。”
“你还去幻想吃什么肉滑骨嫩的童男童女?更别说什么同年同月生的,那你就只能做春秋大梦了。”
沙僧愤愤不平地道:
“这灵感大王什么来头?为什么他吃人,这样明目张胆吃童男童女就没事?”
“可我吃点人就被抓差,被迫依佛门还要苦哈哈地跟你们去西天取经,做这种苦差事,更是被师父责骂,这是为什么?”
“师父凭什么只怪罪我?对这种吃童男童女的大坏妖,却不去管。”
孙悟空道:
“让我来替你解惑,准保让你茅塞顿开。这灵感大王的真身不稀奇,就是一条金鱼精。”
“不过,这条金鱼精的来历可不简单,他是观音菩萨在莲花池里是从小养大的,是菩萨的心头之好。”
“菩萨每天都要去看他并讲经给他听,这金鱼精才会如此快修炼得道。”
“正因为他有这么深厚的背景,这么多年来公开让陈家庄献祭童男童女给他吃都没事,也没有天兵天将前来降妖捉怪。”
孙悟空笑非笑地看着,意识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沙僧。
“你说说,今天我如果让你吃了这个灵感大王,交上这份投名状。”
“以后这件事要是被观音菩萨知道,知道你吃了她的心肝尖尖,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沙僧听孙悟空这样说,脸上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随即陷入矛盾挣扎中。
孙悟空贴心地道:
“沙师弟,今天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第一条路,你吃了灵感大王,这个观音菩萨养的金鱼精,交上投名状,结果是你活他死。”
“第二条路,你害怕得罪观音菩萨,不敢吃这个灵感大王,那我为了除掉隐患,只好干掉你。”
“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下,我干掉你以后,也会把灵感大王一块干掉。”
“然后就会伪造现场,嫁祸在你头上,让别人都以为你们两个火拼以后,同归于尽。”
“你选第二条路的结果就是,你死他也死之外,就算你死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会彻底搞臭你,让你下辈子也逃脱不了二五仔的名声。”
孙悟空拍了拍沙僧的肩头:
“我一贯是不喜欢强人所难,你看一下子,就给了你两条路选择。”
“命运就掌握在你手里,不要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希望你选定了就不要后悔,这是没有回头路可走的。”
沙僧一直都在痛苦的矛盾挣扎中,听见孙悟空这样说。
他如释重负,满怀感激地道:
“大师兄对我恩重如山,已经为我考虑得非常周到,也非常周全了,我要是再不知好歹,还算好妖怪吗?”
“没说的,我坚决选第一条路。”
看见沙僧的立场非常坚定,孙悟空赞赏地道:
“沙师弟真是聪明人,没有走错路,我很欣慰。”
“等你做完这件事,交上投名状以后,我们师兄弟三人就亲如一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沙僧紧握拳头,摩拳擦掌地道:
“大师兄,我该怎么做?你尽管吩咐。”
孙悟空道:
“这灵感大王来这陈家庄已经九年,前面八年已经吃了八对十六个童男童女,今年是第九年,你看……”
孙悟空一指下面刚才传出哭声、斥责声的那处大宅院:
“这里面那两个流泪叹息,愁眉苦脸的小老头是兄弟俩。”
“一个叫陈澄,一个叫陈清,今年轮到他们的子女奉献给灵感大王,他们两家都愁得不行了。”
“待这个灵感大王吃掉这陈氏兄弟的儿女,叫什么一秤金、陈关保的童男童女后,观音菩萨就会把他接回去享福。”
“我们一定要赶在菩萨来之前下手,不然就没机会了。”
沙僧听了面露难色,孙悟空见了心中不太高兴。
他微微皱眉斥责道:
“怎么到现在你还在蛇鼠两端、畏首畏尾?”
“如果这样下去,就算你交了投名状,也未必能让我放心地相信你。”
沙僧慌忙解释道:
“不,大师兄误会了,我已经铁了心追随大师兄,追随师父,怎么可能再三心二意?”
“这是犯大忌讳的事,我再不懂事,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孙悟空神色稍霁:
“既然这样,那你刚才做出很为难的表情,是给谁看?”
沙僧赔笑道:
“大师兄,我刚才只是想这金鱼精既然深得菩萨喜爱,本领又是菩萨亲授,本事肯定高强。”
“而您在这水中又无法施展神通,怕就我一个打不过他,或者打个难解难分,都未不可知。”
“到那时候,我不但吃不了他,反而僵持时间太长,动静闹太大,惊动了菩萨。”
“我老沙死不足惜,但万一因为我的无能连累了大师兄、连累了师父,我就百死不能赎其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