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拨开的迷雾

夜色如墨汁般在城市上空晕染开来,警视厅七楼的玻璃窗映出参差不齐的光斑,显示出紧张严肃的氛围。

靠在转椅里的秋元悠介面对质问,他保持沉默,冷静分析眼前复杂局面。

对面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十点十七分,秒针跳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起案件涉及两位凶手,已擒获其一,另一位却隐藏得极为隐秘。

从足利幸之助随身物品线索来看,只有负责收拾自杀现场的警察才能接触到相关物品。

再结合第三位死者过往罪行,怀疑目标逐渐聚焦到警察署生活安全课的刑警身上。

然而,面对询问,嫌疑对象表现得毫无破绽,仿佛调查陷入了误区。

秋元悠介的食指无意识地扭动着原子笔的塑胶笔帽,顶灯冷白的光束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对了,鱼叉上足利幸之助的指纹是什么时候覆盖上的?”

他突然抛出的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在场众人瞬间警醒。

此前,他们因远藤宗政女儿的事情,认定他是这一系列案件的凶手。

但现在看来,排查工作似乎还存在疏漏,遗漏了关键人物。

第一起案件中,死者冈田良太与织田美优的死亡时间早于足利幸之助的自杀时间,那么,足利幸之助的指纹又是如何出现在杀害前两者的凶器上的呢?

这背后显然隐藏着凶手对自杀者的栽赃嫁祸,但在这一过程中,凶手必定与自杀者有过接触。

考虑到能够接触到自杀者的时间有限,凶手只能是在自杀现场将指纹覆盖在凶器之上。

而能够接近自杀者尸体的,也只有前往现场进行处理的警察——警察署的生活安全课人员。

这意味着,嫌疑目标不应局限于远藤宗政一人,所有去过现场的警察都有嫌疑。

“难道是那个人?”

长谷川诚真突然直起佝偻的背脊,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白板上的关系图。

“第三个死者的绳子出现在自杀者的现场,这根本就是有人故意布的局?”

他握拳的指节泛着青白,衣服衬衫的领口歪斜着,浑身散发着汗臭与咖啡的混合味。

“你说的是他?”“很有可能。”佐野真由子与东野良先后附和,办公室内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杀害第三人的凶器绳子出现在足利幸之助身上,也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到。

“是生活安全课的人!”高桥佑哉突然拍案而起,玻璃杯里的茶水溅湿了卷宗。

这个总是粗心大意的青年反应过来,此刻头发有些凌乱,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那天负责现场封锁的共有五人,远藤课长带队,还有......”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喉结上下滚动。

“对,他的嫌疑很大。”

秋元悠介的声音打破凝固的空气,他抓取马克笔在线索白板上画出一个同心圆:

“如果足利幸之助是自杀,那么他身上不可能有杀害第三位死者的凶器,也就是说是故意的。”

红色马克笔的痕迹十分醒目,宛如迷雾之中指明方向的秒针。

“现在就去逮捕对方吗?”

长谷川诚真看了看时间,焦急地询问道:

“宜早不宜迟,万一对方察觉自己暴露,提前逃走,那我们后续的调查可就困难重重了。”

秋元悠介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申请搜查令,准备出发。”

黑夜中,警笛声划破寂静,顶灯闪烁着红光,如同永不放弃的鬣狗,追逐着迷雾中的人影。

……

审讯室的铁门在深夜十一点二十分被重重推开,金属碰撞声在走廊激起阵阵回音。

真田佑斗被两名制服警察夹在中间走进来,深蓝色警服依然笔挺如新,胸前的金属警徽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审讯室里,气氛紧张压抑。

秋元悠介坐在铁桌后面,率先开口:

“真田巡查,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吧?”

生活安全课的警察真田佑斗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眼尾疲惫的纹路随着表情舒展开来:

“呵呵,你们大半夜都不休息的吗?这么劳师动众,该不会是请我来喝速溶咖啡吧?”

话语之中,一只手放在桌面,一只手搭在椅背,模样十分懒散。

他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显示着这个人整洁干净的性格。

单向玻璃外,东野良正在疯狂翻找档案。突然他抽出一份泛黄的考核表,食指指向某行记录:

“找到了!真田连续五年晋升考核都被生活安全课压着,评审意见全是“辖区治安管理不力”!”

审讯室内,高桥佑哉一边记录,一边突然开口讽刺道:

“没有抓住凶手,我们怎么敢休息。”

一副不屑模样的真田佑斗嗤笑一声,反问道:

“这样做,真的好吗?居然怀疑内部人员是犯人?如果没有证据,想过你们需要承担的后果没有?”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我们也不想怀疑同僚,但事实如此。从现在的状况来看,除了内部人,就没有其他可能了,你心中应该清楚才是。”

将鱼叉指纹的现场照片推了过去,秋元悠介俯身直视对方:

“而且,你上司远藤先生可是承担了许多压力,他看起来也非常遗憾。”

椅子上的真田佑斗故作惊讶:

“嗯,是吗?但是,为什么会怀疑到我身上?”

“因为杀害野口正的凶器绳子,就是这个。”

秋元悠介从桌下掏出证物袋,递给对方:

“你送过来的随身物品,也就是足利幸之助的遗物其中有这个东西。

但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是不可能将这件东西放入对方口袋里的,因为没有人能够预测到他要自杀。

也就是说,只能是自杀现场的人才能将这个放入他的口袋,才能做到的事情,不是吗?”

说着的同时,他紧紧盯着对方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破绽。

“哈哈,我为什么要将这个东西塞入自杀者的口袋里?难道不是可能是其他人吗?”

“你忘记了吗?今天清晨你可是特地将足利幸之助的随身物品带到我们这里来?

你不是计划要将杀人罪名推到自杀者的身上吗?如此一来,我们看到这根绳子肯定会怀疑凶手是足利幸之助。

但他自杀了,这件案件就会以这样的理由结案,这种情况不正是你所谋划的吗?”

秋元悠介突然笑了起来,话语顿了顿,接着说道:

“而且,你身为警察,应该知道这些物品应该送往鉴识课才对,不将这些东西送过去,而是送到我们办公室。

恐怕是想查看一下我们的调查进展吧,也想知道你自己的计划欺骗到我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