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高三全体学生进行体检。
他们三拿着体检单在楼层间乱窜,等待了半天,总算完成了四个项目。
一看楼下的抽血口没什么人,宋莞青拉着脸色苍白的周桐佳就往下跑,沈辞自觉跟在身后。
随便排在一队后面,周桐佳咽了咽口水,她从小就害怕针管这类物件。
队伍流动的很快,看着宋莞青一脸轻松的扎完去了旁边等她,周桐佳羡慕极了。
她深吸一口,将露出来的胳膊递给医生,侧过脸不敢去看,沈辞立刻看出了她的紧张,伸出手掌盖在她眼睛上。
失去光线,周桐佳眨巴了下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扫过沈辞的手心,痒得他一下盖紧,连带着心脏也跟着发麻。
视线一片昏暗,只能感受到针扎进肉里的疼痛,医生好像扎错了位置,又拔起来重扎,细细密密的冷汗下滑,被沈辞包在手心。
三次下来,周桐佳跟受了酷刑般精神萎靡,耷拉着脑袋靠在宋莞青的肩上,等沈辞回来才去往下一个科室。
直至整张单子填满,他们三人才饥肠辘辘地去食堂打饭,实在是太饿了,周桐佳连眼睛都没抬,光顾着吃饭。
市一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共用一个食堂,所以周言一进来就看见了,跟小猪似的周桐佳,以及旁边支着脑袋嘴角带笑的沈辞。
周言去窗口打好饭菜,径直坐在周桐佳身边,屌了吧唧道:“你够不够吃,不够就吃我的。”
“不用,我吃饱了。”虽然不知道他抽什么风,但突然的求和让她心生警惕。
明明她都说不用了,周言还是把鸡腿夹进她的盘子里,然后自顾自吃了起来,也没理会旁边的两人。
沈辞眉头紧锁,看着周桐佳夹起鸡腿扔回他弟的碗里,却又被扔了回来,如此循环三次,周桐佳叹了口气,无奈夹起送进嘴里。
宋莞青将青椒放进嘴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三个的表情,嘴角微微翘起。
……
高考那天,周桐佳穿了那条阿婆送的白裙子,平静的坐在考场上。
为期两天的考试拉开帷幕,监考老师一个坐在前面,一个坐在后面,监视着他们。
第一天考完,周母破天荒带她去外面吃了顿烤肉,还说了一大堆话,大致意思就是,好好考,不能给他们丢脸。
回到家,她继续复习明天的考试重点,不敢松懈半分,晚上十二点准时躺在床上。
没过两分钟,周言推门进来,躺在她身边问:“你是不是准备去京城上大学?”
“你怎么知道的?”周桐佳睡意都被吓散了。
“猜的,不过你大学不准谈恋爱,听到没有!”周言搂住她的腰,低声威胁道。
周桐佳本来想说关你屁事,但害怕周言使用暴力,就装作顺从说:“知道了”。
其实她打算谢师宴那天向沈辞表白,当然这些是不会跟周言说的。
考完试的当天,周桐佳放下手里的笔,只觉肩上的重担轻了不少,那些堆积如山的书本也被她通通卖掉。
周桐佳终于实现了看手机自由,尤其是看到周言那嫉妒的眼神,她就更觉痛快。
谢师宴的地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周桐佳和宋莞青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都来齐了。
她们坐到了沈老师身边,几个班里的活跃分子不停敬酒,沈老师喝的脸颊通红,“你们够了啊,能不能让我吃口菜,我看你们就是想报复我,然后想看我出糗是不是。”
“哪能啊,老师,我们这不是刚成年了嘛,所以想和您多喝几杯。”
“对啊,老师,我们的尊敬都在酒里,来,我们大家伙再敬老师一杯。”
几个男生急忙辩解,端起酒杯又给沈老师满上,这个年纪的男生,直来直去,满满一杯直接下肚,喝得脸红脖子粗。
沈老师手边的电话响起,周桐佳坐的近,她清楚得听到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而沈老师的神情也变得温柔极了,那是不同于平时的声调,似一杯浓烈的红酒,暧昧灼热。
周围的同学看出了点门道,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沈老师,你跟谁打电话呢?”
沈老师也没藏着掖着,笑道:“我女朋友。”
那宠溺的语气,就像在看偶像剧,她们激动地拉住身边姐妹的衣角,在旁边一阵嘀咕。
没多久,一个身材高挑,涂着烈焰红唇的女生走进来,冲着他们挥手,“你们好,我来接你们沈老师回家。”
一把狗粮洒在地上,气氛空前高涨,目视着这对小情侣离开,不知是谁起的头,一场真心话大冒险开始。
周桐佳本以为不会转到自己,结果她运气实在是太好了,第一轮就转到了她。
捏了捏手心的冷汗,周桐佳选择真心话。
问问题的是个女生,她面露羞涩,“你的初吻还在吗?”
她属于比较文静的那一类人,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如此直白,周桐佳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说:“还在。”
一旁的几个男生玩味的望向这边,没了考试的压力,青春期的萌动在这一刻发酵。
又连续了好几轮,宋莞青终于中招,她勾唇一笑,选择大冒险。
“向你的微信置顶第一名,发送一句我喜欢你,所以你喜欢我吗?”
周桐佳听到内容一下瞪大双眼,有些担心的望向宋莞青,却见她立马掏出手机输入讯息,顶端的昵称为晏庄桥。
那出题的男生有些无趣的撇撇嘴,宋莞青的反应实在是太平淡了,看不出一点激动和兴奋。
只有周桐佳能看到那双眼里从期待变得落寞,那边回了个?,就再没别的消息。
周桐佳还没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就发现那指针朝着沈辞,四周有一瞬的寂静。
他选的真心话,这次轮到宋莞青来问,“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听到这个问题,周桐佳紧张地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沈辞。
“没有。”那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周桐佳心脏骤停,这两个字似乌鸦的啼叫,在耳边无数次盘旋,仅剩的一点勇气没了踪影,那个告白还没开始就已宣布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