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审问

  • 月当窗
  • 雪窦XD
  • 3008字
  • 2025-03-16 17:28:38

门内一阵惊天动地的乱响,木门上啪地一声,显然那女尼又在寻东西出气。

“不会出事吧…”另一人侧耳听了会,面露忧色。

“不会。”连旗负手,胸有成竹淡定道,“屋内但凡能伤性命的全数撤走,窗户也封了,她顶多只能拿经书撒撒火。”

等屋里能扔的都扔尽,回头她累了自会消停,况且经书也伤不了人,随她闹去也无妨。

只不过女尼确实有些心计,一不小心要着了道,谈话间不能不小心,连旗欲要与他叮嘱两句让他留神,院子木门被推开,却是沈应。

山上雾气浓,他发上眉梢蘊着薄薄水汽。

走近了听见里头女尼咒骂,他剑眉微挑,“还没消停?”

“昨晚骂了好几回,今早又开始了。”对上他了然清眸,连旗便也笑,“难怪你特意叫我过来见识一番。”

静云举止奇怪,与其说是尼姑,更像一个泼辣的女子,张嘴骂起人来滔滔不绝,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

里头还在问候祖宗十八代,连旗嘴角上扬,“你说要是连松听了这番话,会不会生生从棺材里蹦起来?呵”

他嘴角那抹笑噙着一丝嘲讽,倒也没等到沈应回答,紧了紧绑手道,“何时审她,晾了快九个时辰了,眼下静云心浮气躁,腹中又饿,是审问的好时机。”

“问审的地方已备好,你且带人过来。”

沈应凑近在他耳边交代,连旗半响咧出一口白牙,“晓得,我办事你放心。”

静云在里头又骂骂咧咧一刻钟,直把肚中记得的恶语用尽,门口两人耳朵跟聋了似的,半点反应都没有。

“等着吧,等老娘出去我”她又发作了一回,高挺的胸脯气得上下起伏,门口还是半点动静皆无,心湖扬波更怒,随手抄起一本经文,劈手就往门口扔。

谁知“吱呀”一声正好门开,门口一人迎面,险些吃了一记,也是那人手疾眼快,大掌一把接住。

静云美目逆光,瞧见一双似笑非笑的眼,那人斜睨着她,嘴边又是气人的笑,随手把经文往案头上一搁,“女师父,请。”

他越笑越没好事,静云心中警铃大作,心中实是抗拒,“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院子里只有三人,若是怕她杀了埋在山上,真个是干干净净无人知觉,这个念头一起,娇容更是白得彻底,

“我、我告诉你,那些个达官贵人的夫人认得我,往日都要寻我诵经的,你若杀了我、你也讨不了好!”

听了这话连旗禁不住笑出声,“我若真动手,先把你埋了,回头寻个由头就说你要还俗,那些个夫人难道还能救你不成,到时候是非黑白还不是我说了算!”

女尼分明急了,威胁的话也不经脑子。

“快走,别磨磨蹭蹭的!”

“你别过来!”静云大惊,她用脚踢,用脚踹不让连旗近身,折腾了一番,没伤着连旗,倒把所有的气力使尽。

连旗不耐烦与她周旋,大掌扣住细腕,取绳子俐落一系,她双腕便缚在身前,哪里都蹦跶不了,姣好的身段起伏不定,口中怒道,“你堂堂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我没本事,我也不是君子,赶紧走!”连旗随口敷衍着,半点没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你要带我去哪、我不去”绳的那端在连旗手中,却由不得她不动,连旗运劲一扯她只能歪歪扭扭地跟在身后。

“告诉你,老娘做鬼也不会放过”男子不是个怜香惜玉的,静云一脚险些被门槛勾得跌了个跟头,嘴里的话顿时掐在唇间。

该死,她险些咬了舌头!

“闭嘴,别那么多话。”

出了院子却不知要带她去何处,静云几番四处打量。

“别看了,你跑不了。”

但凡走得慢了,或者有要逃跑的意图,前头那男子便跟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手中之绳收紧,她便只能不情不愿地跟上去,否则手上那绳骤然勒紧,久了隐隐发麻,嘴上仍犟着不肯服软连声骂道,“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娘要跑了?!”

“呵”连旗一声轻笑,“我说女师父,有些话一说破可就没有余地了,你还是消停点吧,等下有你说话的时候。”

他一手持剑,跟在静云身后的人同样也是掣着兵器,她只要逃跑,就要挨上一剑,看来逃跑是不能够了。

“你这么说是何意思?”静云悄悄打量两人身姿、举止,一时猜不出来历。

说是山匪又不像…两人虽然身手利落可眉间蕴含正气,再说了静月峰也没听说过有山匪,说见鬼的倒有些,之前不是还有香客说撞见了身上长着两个头颅的恶鬼,惹得庵里一众发笑。

打住无关心绪,静云暗思,若不是山匪又会是什么人?她一路终于消停了些,不再闹腾,只有那双美目仍旧滴溜溜乱转,不知在打着什么坏主意,连旗暗自戒备,表面上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什么意思,当然是让你趁早歇了逃跑的心思,不然有你好受。”

静云还在想着两人来历,冷不防听见前面领头的男子低骂了一声晦气,定睛一看,不由溢出惊呼,“啊——”

她一时惊诧连退好几步,却忘了自个儿刚上台阶,这一退一脚踏空,若不是连旗手中拉着绳子,早就跌得头破血流。

静云也顾不得姿态,摔坐于地,柔指向着前方,哆嗦着说不出话,娇容再不见一丝血色。

好多血!

入目一遍血红,连旗因着走在前头踩了个正着,靴底沾染血腥,一步便是一个血脚印。

他方才一掌推开院门,此时院内情形一目了然,院门口地上一大摊血不说,靠近屋内的地上摆了一张长凳,两名男子正从凳上拖下来一个女尼,那人喘着气,“…说…我说…”

得了话,两人便左右夹着,将她拖下凳来,地上蜿蜒出一道血痕!

正不知是何光景,屋前有人回身发现站在院门口的三人,忙笑着迎了上来,连旗闻得来人身上血腥味甚浓,掩住鼻子嫌弃道,“能耐啊你们,一大早就整这一出,幸亏老子还没吃早膳!”

娘的,整这一出不得连早饭都吐尽了。

那人嘿嘿陪笑道,“对不住,这不是一时心急么,就下了重手…”

连旗寻了个干净的地儿把靴底的血给蹭干净,他是干净了,静云反倒遭殃,一迈步脚底下的知觉更为敏锐,彷佛光着脚踩在了血腥黏腻,血色密密麻麻,如小蛇从脚底一寸寸缠上,腹中陡然翻涌,吐了半响只有酸水。

“就刚才那个人?我瞧着都快没了半条命了…”

“是,就那个尼姑,叫”那人还要再说什么,瞧见后方吓得魂飞魄散的静云,朝连旗打了个眼色,“啊,这是下一个吧?你们快进去,别耽误了时辰,我得去找些东西,兴许等下审的时候用得着。”

瞧过来的眸光阴鸷蛮狠,静云打了个寒颤,慌忙扯着绳子道,“我、我不进去,你们这是私刑!是要杀人”

长凳上那人都没了半条命,难保下一个就是她。

连旗回眸,蹙眉上下打量,“谁跟你说是私刑?!老子是奉命带你前来问话!”

静云哪里肯听,一百个不愿意,人都站在门口哪能由得了她,这女尼看行径就是个生事的,再不进去连旗两字干脆倒过来写,连旗冷笑,半拖着把人扔进了屋,“进去吧你!”

被他用力一推,静云脚步踉跄摔倒在地,没了绳子,她小心轻揉摔疼的手肘,娇容上还挂着泪痕,还未等她细瞧屋内情况,便听上首一人冷声,“你就是静延?”

里头怎么审,连旗不得而知,不过听着里头的女子娇泣,看来女尼又是一顿折腾,娇音软哝,他立在门外听着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过了约半个时辰,院子转角处有军士一左一右抬着一个木箱子,看样子却是要入内,他喝止住两人,打开箱子一看也乐了,“行啊,还真有啊”

木箱是地下刚挖起的,铜锁上还挂着泥,锈迹斑斑,连旗顺手拿起一锭银子掂了掂,“看这箱子得有几百两吧,出家人闷声发大财…我以后不当军士,干脆去当和尚得了”

连旗素来能开玩笑,抬木箱的军士便也笑,“谁说不是呢,就没见过这么富的尼姑,还得是将军。”他比了个大拇指,“一查一个准。”

连旗顺手往下再翻翻,口中疑惑道,“不是、我摸着怎么手感不对,底下不是银子?”

“将军吩咐的,说是”军士欲要悄声与他说明白个中缘由,院门被人用力撞开,话便止住。

来人三步并作两步直奔而来,连旗起先还挂着笑,待看清来人指掌间捂着的血痕,嘴上挂着的笑意顿收,提剑大步流星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来人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忍痛指着庵中的方向,“敌袭!…陆姑娘他们院子遇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