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番外:疯婆子还是枫破芝(1)

“嘿嘿,谢,谢。”

女人仰头笑嘻嘻的感谢到。

头发有些乱糟糟,坐在有些破烂的房子前端的木板上。

眼眸泛着于脏兮兮的脸颊不同的明亮,望着手中捧着的快要烂掉的果子。

身前的妇女俯视着生来畸形,母亲难产,父亲出海遭遇风浪离世的孤儿。

看着晒台上破旧被改成小网兜的渔网,和她身后断墙处裸露的牡蛎壳混合糯米浆的痕迹。

她好像是姓枫,小来吃的少虽然没人愿意收留,但各家各户施舍点不要的吃的也能养大。

长大后,往山里钻,拿着破渔网捞点小鱼小虾也能面黄肌瘦的养活自己。

于是他们也就开始避着点她了,大部分人都任由她自生自灭。

毕竟她的模样属实不讨喜,歪歪扭扭的吓哭了不少小孩。

再加之克死了她的父母,自然没啥人愿意和她打交道,反正不会饿死了。

妇人也是看这娃狼狈不堪,怀揣着心底对生命的那一丝敬畏。

正巧家里果子,小鱼有时放长久了发烂发臭索性将快坏的东西送给她。

半养着,也算是弥补了她一生和丈夫没有孩子的遗憾。

但也就送点东西,她也不愿多和这怪胎打交道。

神鬼之说总归是不免萦绕在心头的山,万一多交流惹祸上身怎办?

念此,妇人也没兴趣听女人的感谢,再叮嘱几句就转身离去回到自己家中。

而坐在木板上看着妇人离去的背影,还在傻呵呵的笑着。

捧着手里的果子像是一件珍宝,拜三拜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有个家,有口饭,而且也有名字,村里人都叫她枫破芝呢。

所以纵使今晚外面风吹得啸叫般锐利,吹得木板子不断的抬起又落下吵人。

雨点如针打向破旧的屋顶,有了缓冲只是一滴滴的水滴下而已。

海浪不断的汹涌波涛,拍击声令人心忧。

甚至还若隐若现的听见空灵的吼声。

她也觉得自己幸运。

她并不为自己经历未曾见过的暴风雨而伤心,担忧。

可有人会。

渔船灯在漆黑翻涌的小渔船上荡漾。

“见鬼……,这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皮肤晒得黝黑的汉子双手撑着摇摆的渔船说到。

“海神保佑,海神保佑。”

有人撑住船时,嘴里不停的喃喃。

狂风让他们必须撑住渔船不被海浪掀翻。

暴雨让他们一时间迷失了方向。

“耗子,看清楚没?灯在哪?”

火光是为了防止深夜迷失方向时,确保能够返航在村庄方向点燃的火炬。

搭着个棚子,这种暴风雨也会挨家挨户的人也会出来确保火不会灭。

长的偏瘦小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令视线朦胧的雨水,眯着眼终于找到了方向。

可尽管如此,返航依旧显得艰难。

“都别死啊,自己的娘们,小逼崽子自己活着照顾啊!”

风浪下,几人齐力向着岸边划动时传来一声嘹亮的吼声。

可尽管如此,在自然的伟力下,承载凡人的渔船和枯叶也别无二致。

“怎么样?有看着他们吗?”

火炬旁,留下的妇人夹着几件单薄的衣物瑟缩着眺望着漆黑的波涛。

她们不时的向着吃人的黑渊呼喊那几人的姓名。

风吹得火炬缥缈,在村长的带领下慌张的做着防风以及保证增添木材的干燥。

船开始渗水,他们也看见岸上众人的跳动,招手。

可是这一切又像是海市蜃楼般,可观而不可靠近般。

翻涌的海浪托起渔船,几人匆匆稳住自己的身体。

船却又被吐向后方,除却不断上升的水位,一切都仿若未曾发生。

“我艹海神奶奶的!”

有人力气渐渐弱了下去,然后咬着牙发出一声咒骂后,榨干剩余的每一丝力气。

手臂开始发僵,甚至他们都在担忧下一刻船桨就会随海浪而走。

可岸上的人还在等着他们。

他们还想回家,和老婆孩子热炕头。

……

白日。

风浪渐息。

破碎,潮湿的木板被推向岸边。

有人活了下来,在船碎掉之后,在最后的关头靠近了岸边。

被几人,男男女女齐力拖回了岸上。

也有人死了。

他们无力的手从跌宕的木板上滑落,身体向下落去。

被黑渊吞入腹中,再也不会出来了。

他们永眠于海底。

十个人幸得活了七个。

但村里人在白日里挖了三座坟,将他们再也穿不了的几件衣服做成衣冠冢。

粗麻布缀于衣,灰白的布缠绕着悲伤之人。

太阳明媚,亮的让人头晕眼花。

死了人的家里招待了下帮忙挖坟的村民,在对方的半百推脱下还是请了晌午饭。

屋子门口,颤抖的手指挂着白布。

瓦盆的敲击声在村中传遍,在黄昏临近之际汇聚于坟前。

被撕碎的白纸途径村里的每一条土路,直到被抛向空中纷纷落在随风荡漾的衣裳处。

由于偏远请不起僧道者,由族长主持简单祭拜,焚烧纸钱。

村里人除却年迈不便行动的老人外,也就基本都在这里了。

他们或许有人同生前的三人有所不和,但出于对生命的敬意。

这些恩怨也随晚风而散,随纸灰而葬。

他们的妻子跪在坟前,掩面痛哭。

父母杵着拐杖愣愣的望着随风飘扬的,令人熟悉的衣裳。

泛紫,干裂的嘴唇不停的颤抖,浑浊的眼眸处滑落泪水顺着脸颊的沟壑而下。

敲响那破锣鼓,吹响那挂着红布条的唢呐,很响。

却敲不过,吹不过坟前的呜咽。

反倒是吸引到了树枝被踩踏的轻响。

从树林之中,捧着一兜的果子的枫破芝探着脑袋看着这一幕。

她记得这好像被称之为死亡,而她的记忆起始也是这熟悉的锣鼓和唢呐。

她茫然的捏着衣角,手指揉搓着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个女人。

那个送了好久果子和小鱼的女人。

她愣愣的站着,感受到对方身上浓郁的忧愁和悲伤。

“砰……砰,砰。”

捧在衣服上的果子掉到布着湿润叶片的地上。

枫破芝上前,想要安慰她们不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