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城。
包厢暖黄柔光漫开，木桌依次摆上菜品，都是她从前随口提过偏爱口味。宁止慢条斯理摆好餐具，把温度刚好的茶水推至她手边，动作熟稔自然。
洛清欢捏着筷子指尖微微发僵，视线落在精致摆盘上，眼底却没有聚焦。
江晚舟脊背绷紧、满眼戒备的模样反复在脑海浮现，好几次宁止开口，她都迟几秒才恍然回神。
“菜凉了就可惜了。”
宁止身子微倾，指尖轻叩桌面靠近她餐盘的边缘，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笑意，语气轻缓点破她的失神：“还在想他？”
心事被戳破，她耳尖悄然泛浅红，慌忙低头夹菜，舌尖却尝不出半分鲜香。
低头抿茶时唇角沾了一点酱汁，宁止抬手，指腹极轻擦过那处，温热触感转瞬即逝，分寸暧昧却不越界。
他收回手，指尖轻抵下颌，目光慢悠悠落在她泛红的耳尖，慵懒语调裹着淡淡的撩意：“难得一起吃饭，多分一点注意力给我，不好吗？”
说着他抬手，替她夹了一筷清鲜时蔬，暖光落在他衣料纹理上，细碎温柔漫在包厢空气里。
洛清欢指尖悄悄攥紧筷身，心底对江晚舟翻涌的复杂情绪尚未平息，又被宁止恰到好处的温柔撩拨搅得心绪起伏，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纷乱心绪藏在低垂的眼睫之下，没有开口。
洛清欢指尖悄悄攥紧筷身，心底关于江晚舟翻涌的复杂情绪还没有平息，又被宁止恰到好处的温柔撩拨搅得心绪起伏，纷乱的心思全部藏在低垂的眼睫底下，她一时没有说话。
桌上的菜还剩下大半，她其实没动几口。半晌，洛清欢放下筷子，抽过餐巾擦了擦唇角。
“我吃饱了，有点累，先回去了。”
宁止抬眼，眼底柔和的笑意淡了些许，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天色很晚，我送你。”
“不用麻烦啦。”洛清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客气，界限分得清楚，“我自己打车很方便，你慢慢吃，今天谢谢你请客。”
她语气温和，态度却十分坚定。
宁止看得通透，没有再继续强求，只低声叮嘱：“路上小心，到家记得报个平安。”
走出餐厅，傍晚的晚风扑面而来，混着街头的喧嚣和寒冬的冷气。
沿街路灯亮起，暖黄的光一层一层铺在柏油路面上。
洛清欢站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报出悦府的地址，随即侧头靠着车窗沉默发呆。
车厢里静悄悄的，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成片向后倒退的霓虹。
片刻。
车子缓缓驶入悦府。她刷卡进入单元楼，电梯平稳上行。
推开家门，空调送出微弱的风声，偌大的屋子安静得有些空旷。
她踢掉鞋子，将外套随意搭在衣架上，径直走到阳台。
远处成片楼宇亮起万家灯火，细碎的光落在她眼睛里。
周遭一旦安静下来，江晚舟紧绷着脸、满眼戒备的模样，便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在脑海。
洛清欢指尖摩挲着手机边框，犹豫了许久，还是点开和江晚舟的聊天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别再来招惹我。】
消息发出后，她直接锁屏，没有等任何回复的打算。
她拿上换洗衣物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去一身疲惫，可心头那股乱糟糟的滞闷依旧散不开。
洗漱完毕躺上床，她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拉过薄被闭眼休息。
一室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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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医院值班室的灯光冷白刺眼，江晚舟正坐在电脑前整理术后病例，修长的手指飞快的敲着文档。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抬手解锁屏幕，看清那行文字的瞬间，周身紧绷的轮廓骤然沉了下去。
连日隐忍克制的情绪骤然翻涌，疲惫混着酸涩堵在胸口。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留很久，打了又删，最终一个字都没能发出去。
值班室只剩仪器微弱的滴滴声响，空旷安静，漫开一室难掩的落寞。
他指尖微动，对话框上出现了三个字：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