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西域少主-番外

西域少主名叫山玉博家族来自遥远的大食国,世代在丝绸之路上贸易,将西方的宝石、桐油运往华夏,将华夏的茶叶、丝绸运往大食。虽然祖辈起源于大食,但是,由于华夏的气候比大食国宜人,渐渐的他的家族逐渐在华夏内部定居下来。到他这一代,容貌长相,已经和华夏人无异,只是生活起居习惯,宗教仪式仍按照大食的祖制。这便是他的命运吧,他想。他的出身决定了他以后的人生之路,不容他做别想。

在他来到长安后,曾经在餐馆偶遇林枫儿,后来因为打探医家宝典消息的缘故与林枫儿有两面之缘。偶尔的交集映照着他们的不同。

林枫儿长年在纯净的环境中长大,虽说读了很多书,懂得许多道理,到底是没有经过现实的历练。山玉博常年在世间天南地北的行走,阅历丰富,心智成熟。二人聊起天来,都惊异于双方的经历和观念的差异。山玉博对于帝国的政治十分熟稔,说的官场中、生意场中的很多事情,在林枫儿看来是违背古典中所述道德的,然而山玉博却习以为常。

她也曾听说,世间之事确实有许多灰色地带,然而存在即合理吗?

在山玉博心中,男子生来就是追求权力、金钱和美色的,所谓食色性也,而华夏经典所论自我修养、自我控制,追求高尚的道德,修身齐家乃是反人性的。

在他那充满钱、权、色的交易,犬色声马的异族世界中,他的野心和权力大于一切。在那里,他见了太多女子为了权力和金钱甘愿甚至积极主动的做他身边部落权贵的的附庸;也见过诸多权贵拜倒在石榴裙下,逢场作戏也好,意乱情迷也好,利益交换也好。他们甚至通过这些方式增强了彼此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系,成为利益共同体。

在他的人生启蒙里,也没有华夏的传统道德边框的限制。没有谁,为了自己所爱之人保持忠贞,也没有人为了道德拒绝权力和金钱的诱惑,包括他的父亲。他的父亲曾经说爱他的母亲,发誓对抗族规,今生只娶她一人。然而在他七岁那年,他还是迎娶了敌对部落的千金,并纳了母亲身边最信任的侍女为妾。而他的母亲因为受不了父亲的背叛,在他八岁那年郁郁而终。所以,他不相信所谓爱情。他觉得婚姻只不过是利益交换的筹码而已。自他成年,便有各种个样的女子对他示好,他在花丛中流连,虽然不曾片叶沾身。

林枫儿的纯真在山佳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象。她仿佛没有经历过人间的苦难,也从不愿使用他所熟知的控制人心的权谋,就这样保持着真诚与善良。她以华夏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朴素传统要求自己。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女子。他希望她永远不要被这世上的复杂沾染。

林枫儿问他,如何在诸多诱惑中坚守自我。他说会为了他的家人爱惜自己的羽毛。然而他也告诉她,这些诱惑是不可避免的,是人性。他注定是要在诡谲多变的生意场和家族权力中沉浮,面对多种多样的诱惑,而在余生漫长的岁月里应该也会遵循他所说的人性,有时他有也需要向世界妥协。

他会时常想起和她的谈话,但是他知道,她并不在他实现野心、走向巅峰的道路上。

在短暂的会面之后,山玉博再也未曾遇到过林枫儿,虽然他们很长一段时间同时生活在长安的星空下。有的时候,人们的生活轨道交错,只是互相让对方瞥见一个不一样的世界。然后大家继续在自己的世界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