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机理

8月1日庭审结束却收获不如意的结果后,或许是因为不甘心,戴莎带着我来到蔓萝酒吧继续讨论月铃矿区案件中的种种疑点。

但那时的我们并不理解其中的诡异之处,特别是从货柜里跑出来的死灵……究竟如何做到?

即使那时根据现场痕迹与线索已能确认,是两个外地工人将野兽尸体放到货柜,但还找不到一种强有力的解释,能紧密联结那种异常行为的原因与死灵从货柜里“复生”并杀人的结果。

那晚的讨论除了复盘疑点,实际没有什么结果,因为我们都不明白。

而事实上,在讨论之前,我也有思考过……但就算有什么奇特的“直觉”,也只是一堆碎得如尘埃般的思维碎片,总凝不成任何有意义的画面。

这种“直觉”,在观看那杯“夏日梦幻”的制作时,犹如呼之欲出,可惜仍像是差了那么“一步”。

当时,我们各自选择并分次投入不同的果子,就让那杯普通的饮料变了颜色和“属性”。

不过,那是“美好的事物”。

而现在呢?

想通了之后的月铃矿区案件起始点,那个最初看似“普普通通”的货柜,是否暗藏玄机?

因人为拖延导致未能快捷运输的5吨货柜,任务紧急而“仅”装了3吨超高密黑能晶基础原矿,但其中却有200公斤被替换成野兽尸体,而那很可能是按“原计划”已经在“复生”过程中的怪物!

不算太大的“封闭空间”,原本相对稳定的超高密黑能晶基础原矿,如果忽然间被“投入”6只可能已按照“原始手段”启动的兽尸,那么……

也许就像是一瞬间引发“超量”的“暗能量”,如激流般通过尸体伤口涌入体内,迅速激活那些已没有任何生命能量的尸体变异为死灵,使得它们跳出货柜并袭杀那两名来不及逃跑的外地工人!

“他们……甚至可以就地取材,利用货柜里的超高密黑能晶基础原矿,挑出一两颗插入由猎枪造成的兽尸伤口,也许就如之前的‘经验’,以尚未腐烂殆尽的血肉为引发剂,激活暗能量加速流出晶体拥向尸体内,将其复生为恐怖的死灵。”我向戴莎和芙琳说出自己的猜测:“然而,那个特殊的‘活化’暗能量过程,却可能不只是插入尸体内的那一两枚,而是在那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内紧贴尸体的一堆特种能晶基础原矿!”

“因为,学姐,当时现场调查不是发现,在死灵未复生前‘躺过’的位置,比如尸体身下存在大量的普通黑能晶基础原矿吗?”我接着说:“那大概不是残次品,而是被同时引导流出暗能量的超高密黑能晶基础原矿才对。只是,它们可能都被‘消耗’了。如果是那种‘体量’的话,不但能促使死灵加速复生,恐怕也能支撑其活动相当长时间,直至其猎杀其他生命……”

说到这里,我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事。

比如,第一次在月铃湖畔遇到死灵,拼死抵抗并消融那些恐怖怪物时所感受到的剧烈冷寒刺痛。而在后来的类似“触碰”中,就没有那种仿佛与死亡仅一步之遥的绝望感。

那可能是因为之后已对自己的异能有所了解,对死灵和毒素不再那么恐惧,好像有了一点点“抗性”,但现在想想也许不是那么回事。

要不然的话,怎会在卡恩山区那个神秘矿洞里明显感觉到极强烈的“超负荷”和异能的“无力感”呢?

就如原本绰绰有余的抵御能力,在面对仿佛无尽的毒箭攻击时,渐渐出现即将崩坏的危机。

还有综合后来多个案例猜测的,在死灵“一命换一命”后,那些暗能量就算有剩余,也似乎流逝得很快。

这大概是因为“容器缺口”的存在。

无论是针剂使用后的筒身断口,或是尸体甚至活人的伤口,说不定都是暗能量注入与流出的双向通道。

特别是在那些死灵跑出来杀戮的地方,绝大部分已换成了相对开阔的地带,在没有更多暗能量的注入下,可能暗能量的流出也会加快。

这也许是造成死灵“无法持久”,并且无论是怪物或遇难者尸体都无法找到毒素的原因。

而对于被“少量”毒素伤害但仍健在的人们,暗能量简直就像依附于生命能量的寄生虫,不断地输出反应并排放冻灼毒素,甚至像是在“成长”!

如同以活人的血肉为土壤养育暗能量,不耗尽生命能量或“根除”其生存的部分“土壤”决不罢休,这种看似“慢性”的冻灼毒素……也就是VD-03型同样可怕。

对于这一点,我和戴莎她们说了自己的“假想”。

但是,为什么莱特他们那晚赶到月铃矿区后,还能从其中一只怪物尸体和力诺大叔遗体上找到微量毒素呢?

尽管,那些含有毒素的组织样本在后来送往碎石城进行技术鉴定前都已离奇“消失”。

现在看来,当时或是因为莱特等人在较短时间内赶到现场,从而发现了关键线索。

也许暗能量的“挥发”需要一段时间。

而当时……那些怪物“吸收”了过多暗能量,应是原因之一!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无论什么‘容器’,包括……尸体,‘容量’也是有限的。那个时间段,大概就是6月17日晚上7点钟到8点钟之间吧?记得后来德肋醉后闹事进了治安所后打电话给矿区,那边就再没人接电话了。”我接着补充:“当时货柜里的特殊‘反应’,更准确地形容,大概就是极多的暗能量极快地填满整个‘容器’的过程,所以只是‘消耗’了部分超高密黑能晶基础原矿……那些消耗量大致可以类同于‘容量’。”

“而相对应的,大概也有个启动的下限‘体量’,比如一两枚特种能晶矿石。”我继续假想:“当这些怪物袭杀无辜者后,可能绝大部分暗能量与生命能量‘中和’,也就是所谓的‘一命换一命’,而剩余的暗能量无力维持死灵活动,并通过‘缺口’再次快速流出殆尽,以至于一段时间后就检测不出关键指标,也找不到被排放出来的毒素……除了肌肤被‘灼伤’后的黑色痕迹,和被‘冻伤后’的异常低温。”

也许……就是如此?

“嗯,如果是整个货柜‘体量’的暗能量,从2.8吨的超高密黑能晶基础原矿中,被‘引发’注入那6只兽尸,或甚至其中一具尸体里,但得变异成多么可怕的死灵?如果‘缺口’比较小,甚至就没有缺口呢?比如以‘摄入’的方式……?”戴莎不知想到了什么,说出了另一种恐怖的假想或想象:“那会否就是一种能吸纳‘超高密’暗能量,得以‘生存’许久,且不止‘一命换一命’,而是足以‘换取’多个生命的恐怖怪物?”

啊……

戴莎是在说笑吧?

可是,那明明算是“合理”的“假想”……却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身体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如她所形容的,那容纳了“超高密”暗能量的异常身体“容器”,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人”吗?

或是……“怪物”?!

那“自己”呢?

按假想的话,我“消融”了那么多冻灼毒素,也许就是对抗暗能量输出的过程,可我哪里来的“充裕”生命能量与之“中和”?

如果按“一命换一命”的“惯例”,那我和“我”得死去多少次?

更别提,自己像是“消融”了卡恩山区整个神秘矿洞和超高密黑能晶矿石蕴含的暗能量……那得是多么恐怖的体量!

2.8吨?不,绝对远远不止……

可是,我的身体也没有感到任何不妥啊,除了“触碰”时那些冷寒幻痛的感觉!

然后,就只是半头金发异变为银白……

但仅是这样的“代价”而已吗?

不对,也许并非“消融”或“中和”。

假设我只有“普通”的身体,那生命能量的“体量”最多就是成年人的水平,又如何“平衡中和”那么多暗能量?

可不然的话,那又是什么“机理”?

我……以及“我”,到底是“什么”啊?

惶恐之余,又听到戴莎的下一段推测。

“还好,的确只是小部分超高密黑能晶基础原矿被引发‘吸收’,或许情况就如伊珂所猜测的那样。如果真产生那样的怪物,那不就和增密数万倍的‘赫修斯’类似?虽然那是人工制品,但也是极其诡异的存在。任何生命的身体‘容器’应该无法容纳巨量的暗能量。因此,肯定不会有那种恐怖的怪物,感谢圣主。”

对……对呀!

就是如此!

稍稍缓过神后,不愿再继续“假想”某种恐怖情形的我,赶紧回应戴莎:“就是啊……不可能有那样的生命‘容器’!对,不可能……”

“嗯……?”戴莎似乎发现了我的“异常”反应,转而问:“是呀……当然不可能会有那样的‘容器’。生命、身体皆为天生,怎能如‘赫修斯’那样被创造?起码‘材料’就不可替代。啊,抱歉,是否刚刚的假想过于离奇,吓到你了?”

“啊,不是……其实也没什么,因为今晚的主题就是假想与讨论嘛,有点离奇也是正常的,毕竟都没经过科学的证明……”我摆了摆双手,然后说:“而案件中的真相又是如何,有赖于学姐和芙琳女士的辛苦调查。”

“光靠我们可不行,还得有热心公民提供的线索和信息哦。”芙琳微笑回应:“就像伊珂一样关键。”

“呃……谢谢芙琳女士。”我点了点头的同时,赶忙将双手收到桌下。

“是的,其实刚刚也说了,今晚的假想和讨论,提供了很好的思考方向,或许真的解答了系列案件中的关键问题。虽然可能因条件所限难以科学证明,但至少在逻辑上基本自洽。”戴莎接着说:“不介意的话……那我们继续?”

“好的,我没问题,学姐。”我注意到戴莎那关切的眼神。

“嗯。”戴莎点了下头,继续说:“按照刚才的分析结论,或者说‘假想’,根据6月17日的月铃矿区作案‘手段’与逻辑,基本可以判定为多方图谋不轨与交叉‘互动’下提前启动的邪教罪恶仪式计划。其中最难以理解的死灵复生‘机理’,不仅是此案,还有三年前的雷岩矿区、今年3月的云端煤矿等等之后涉及死灵杀人的系列案件,现在基本上可以明了。”

“因为基本‘机理’相似,只是‘手段’有所变化。”戴莎接着总结:“7月17日晚碎石城中南旧城区的案件,很可能是邪教徒在‘试验’新作案工具,也就是伊珂所定义的液化超高密暗能量体针剂,只是假以特雷康定SV-003吗啡注射剂的名义。”

“而8月15日‘南大仓’爆炸案,涉及差点被倒卖的超高密黑能晶基础原矿和‘赫修斯’,那可能是邪教企图调换出恐怖‘武器’犯罪,却是又一例因故提前‘启动’的罪案。实际上,邪教徒的‘精密计划’并非每次都能完美实施。”戴莎接着回顾了之后的系列案件:“9月13日的两起案件,卡诺州甚至涉及到其他恐怖组织,只是因那边的极端分子可能‘技能不熟’而在神秘矿洞落下证物。但同一天在碎石城西北旧城区,那些可能使用了新‘针剂’复生死灵的邪教徒,已能‘熟练’隐藏自己的踪迹。可惜那些兽尸都被火化销毁……否则就能调查其尸体上是否有针孔。”

“这些已发生的,甚至可能尚在‘计划中’的罪案,可能都有类似的‘路线’选择及安排。”戴莎继续说:“如果刚刚的假想与讨论结果为真,那会否有某种‘离奇’的可能性?首先,不管是之前在邪教内流传多个世纪的‘原始手段’,或是今年以来出现的超高密新人工制品,假设其中含有‘充裕’暗能量,比如相当一到三枚超高密黑能晶矿石的‘体量’,若将这些东西刺入人体,也许足以杀人!原理就是直接夺取活人的生命能量并释放毒素。如果注入的是尸体,也许会将其复生为具备一定活动时间的死灵,驱使其袭击其他人并注入暗能量,间接夺走生命能量。”

“而在这个过程中,死灵确实是一种犯罪手段,就如那个里克所说。实际上,那也是完成圣明邪教仪式计划的可选工具之一。因此,一次性注入足量的超高密‘暗能量’并驱使其变异为怪物在有限时间内杀人,大概就是这类‘工具’存在的意义……对于那些凶残的邪教徒和极端分子来说。”戴莎稍微停顿片刻,像是思考了一下,看向我,说:“如果没在限定时间完成任务,比如8到10小时内?如你所估计的那样,它必将由怪物恢复为尸体。那如果再注入暗能量呢?是否又能再次‘复活’?假如不是以杀戮为目的,将其困在某个封闭空间里,间隔着不断注入暗能量,哪怕这具尸体的灵魂已经陨灭,肉体会否相当于每次都能‘复活’一段时间?那又算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天……!

我惊讶地看着戴莎,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虽然每次“活动”的时间有限,甚至不足一天,却借助暗能量的持续注入而获得理论上无限次的“复活”?

对啊……这算是什么“存在”?

某种意义上的“永生”?!

不,不对!

失去灵魂,没有维持生命的能量,只有暗能量所支撑的行尸走肉,不也仍是死灵吗?

而且是近似“永恒”徘徊于世间的怪物!

啊……戴莎怎么会“假想”至此?!

……